26 隔阂
柳如烟见李牧云脸色不好看,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柔依旧,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淡淡的黯然。
她转过身,走到那头被击杀的独角蟒旁边,蹲下身,按照李牧云之前教她的方法,熟练地剥取蟒皮、收取毒牙和蛇胆,动作已经比两天前利索了许多。
李牧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烦躁。
他知道柳如烟在想什么。
她始终放不下那个身份——她是他的大嫂,是他大哥的妻子。虽然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虽然她说过“叫我如烟就好”,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依然把自己放在那个尴尬的位置上。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觉得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她觉得那个沐仙子,比她更适合做他的道侣。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李牧云脑海中响起,但他没有听到。那是月阴婆婆发出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叹息。
“傻小子,傻丫头……你们俩这孽缘,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呢。”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感知,不再打扰两人。
—
接下来的几天,李牧云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情,柳如烟也没有再提起沐仙子。两人默契地将那一段插曲翻了过去,继续着他们的历练之旅。
李牧云调整了训练的节奏,不再急于让柳如烟挑战高强度的战斗,而是花更多的时间在基础功法的打磨上。与此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在沿途辨识和采集一些低级的灵草灵药。
万兽山脉虽然以妖兽众多著称,但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是吸引无数修士前来探索的重要原因。山脉中生长着各种各样的灵草灵药,从最普通的止血草、凝露花,到较为珍贵的紫芝、玉髓参,应有尽有。
只不过大多数修士进山都是为了猎杀妖兽获取材料,很少有人会花时间去采集这些低级的草药。但对于立志要学习炼丹术的李牧云来说,这些低级草药正是最好的练手材料。
“这个是凝血草,叶片呈锯齿状,背面有细小的白色绒毛,捣碎外敷可以止血。这个是凝露花,只在清晨露水未干时采摘药效最佳,是炼制聚气丹的辅料之一……”李牧云蹲在一丛杂草旁边,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对柳如烟讲解道。
柳如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也会主动帮他采摘一些,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融洽。
“小子,老身看你这两天一直在采这些低级草药,怎么,不打算直接用那丹阳真人留下的丹药和传承吗?”月阴婆婆的声音在李牧云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李牧云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心中回答道:“暂时不打算用。”
“哦?为什么?那可是六品炼丹师的毕生积蓄,一枚丹药就能让你省去数月的苦修,一份传承就能让你少走十年的弯路。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将手中采摘好的凝血草放入乾坤袋中,直起身来,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缓缓说道:“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我觉得,那洞府里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
“我大哥失踪了,我回到村子,被冤枉沉塘,激活了您的传承,得到了《纯阳九转》,突破筑基,救了嫂子,然后在后山发现了那个洞府——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我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操纵这一切,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那些丹药和传承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我连丹阳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搞清楚,就贸然服下他的丹药、修炼他的传承,万一里面有什么隐患呢?”
月阴婆婆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许:“你小子倒是比老身想象的要谨慎。”
“还有就是,我觉得越是基础的东西,越要靠自己去打磨。炼丹术也是一样,如果连最基础的草药都不认识、最基础的丹方都不会配,就算拿到了高深的炼丹传承,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李牧云笑了笑,又道:“再说了,我感觉婆婆您在炼丹方面的造诣,肯定比那个丹阳真人厉害多了。有您指点我,我还怕学不会炼丹吗?”
“哈哈哈哈!”月阴婆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好小子,这就学会拍老身马屁了?”
她笑完之后,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不过你小子眼光确实不错。区区炼丹之术而已,对老身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你丹田里的那轮太阳,能焚尽万物,也能融化万物,用来炼丹,简直就是天生的丹炉。只要你掌握了火候和手法,将来炼出的丹药,品质绝对不会比那个丹阳真人差。”
李牧云心中大定,笑道:“那就请婆婆多多指教了。”
“好说好说。”月阴婆婆的心情显然很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身指点归指点,但炼丹这东西,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你自己去练。天赋、悟性、耐心、毅力,缺一不可。你要是吃不了那个苦,趁早跟老身说,老身也懒得费那个力气。”
“婆婆放心,我吃得了苦。”
“那就行。行了,别磨蹭了,前面那片山坡上有一片紫云草,年份虽然不长,但用来练习提炼药液已经够了。去把它采了,老身教你第一步——如何用纯阳之火萃取草药精华。”
李牧云精神一振,招呼上柳如烟,朝着那片山坡快步走去。
阳光洒在万兽山脉连绵起伏的山峦上,为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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