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夺冠


炼丹大会的进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也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震撼。

三轮比试,李牧云的表现堪称碾压。第一轮辨药,他以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准确辨认出了三十六味珍稀药材的名称、年份和药性,无一错漏。第二轮控火,他更是技惊四座——那一手火焰化形的绝技,直接将一朵金色的火焰化作了一株栩栩如生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甚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引得满场惊叹。

而到了第三轮正式炼丹,李牧云更是没有丝毫保留。他祭出无常百花火,以一株千年雪参为主药,辅以十余味珍稀灵药,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炼制出了一枚四品巅峰的“九转还魂丹”。丹成之时,丹炉上方浮现出一片淡淡的金色云霞,异香飘散,方圆百丈之内的人都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四品巅峰丹药,丹成异象。

当评判长老宣布结果时,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还对李牧云的实力心存疑虑的人,此刻彻底闭上了嘴。孙耀祖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赛场——他连决赛都没能进入,而李牧云却以碾压之势夺得了冠军,两人之间的差距,大到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赵凌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冲到李牧云面前,一把抱住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李大哥!你太牛了!四品巅峰!丹成异象!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你是我偶像!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李牧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把他扒拉开,无奈地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松手。”

高台上,炼丹师协会的副会长司徒宏亲自为冠军颁发奖品。他走到李牧云面前,脸上挂着温和而得体的笑容,将一只精致的玉盒和一封烫金的证书双手奉上,朗声道:“恭喜李大师夺得本届炼丹大会冠军。这是冠军的奖励——上品灵石一万枚,四品丹方三卷,以及协会荣誉长老的令牌一枚。凭此令牌,可在东域任何一家炼丹师协会的分会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李牧云接过玉盒和证书,正要道谢,司徒宏却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此外,作为本届冠军的额外奖励,老夫还为你准备了一件特殊的礼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铜盒,盒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炽热而古老的气息。他将铜盒递给李牧云,微笑道:“此物,乃是一缕‘青莲地心火’的幼火。虽然尚未完全成熟,但其品阶已达到四品异火的门槛。李大师乃是控火高手,这缕异火在你手中,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异火!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牧云心中炸响。即便以他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滞。异火乃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灵火,极为罕见,每一种异火都有着独特的属性和威力,对于炼丹师和炼器师来说,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他虽然已经有了无常百花火,但异火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人会嫌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接过那只黑色的铜盒,郑重地向司徒宏行了一礼:“多谢副会长大人厚赐。”

司徒宏笑着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而意味深长:“李大师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若是有空,不妨多来协会坐坐,老夫还有许多炼丹方面的心得,想与李大师交流交流。”

李牧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定。”

颁奖仪式结束后,李牧云在众人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赛场。赵凌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比他自己拿了冠军还要兴奋。司徒嫣然则在人群外围等着他,看到他走出来,迎上前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说了一句:“恭喜你。”

李牧云看着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又看了看手中那只装着青莲地心火的黑色铜盒,心中却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知道,司徒宏送他这缕异火,绝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这位深藏不露的副会长,正在一步步地向他示好、拉拢他,而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的图谋。

他握紧了那只铜盒,目光微微闪动。

异火是好东西,他收下了。但司徒宏的“好意”,他会加倍小心。这场围绕着玄天鼎和丹阳真人遗愿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做被人操纵的棋子。

回到客栈,李牧云关上房门,将那只黑色的铜盒放在桌上。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在房间中布下了一层隔音禁制和一层警戒禁制,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在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铜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炽热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间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几分。铜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缕青色的火焰,那火焰只有拇指大小,形态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色莲花,在盒底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青光。青光映照在墙壁上,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青色光晕之中。

这便是青莲地心火。

李牧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青色火焰从盒中引出。火焰落在他的指尖,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有生命的精灵,在试探着这个新主人的气息。他体内的无常百花火感应到了异火的存在,立刻变得活跃起来,两股火焰在他体内相互试探、相互缠绕,时而交融,时而分离,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月阴婆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和赞赏:“不错,这缕青莲地心火虽然只是幼火,但品质极佳,潜力巨大。若能好好培养,将来成长为一品异火也不是没有可能。司徒宏这次倒是大方了一次。”

李牧云看着指尖那缕跳动的青色火焰,目光闪烁:“婆婆,你说司徒宏送我这份大礼,到底是真心拉拢,还是另有所图?”

“两者皆有吧。”月阴婆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分析,“一方面,他确实想拉拢你。一个如此年轻的四品炼丹师,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若能为他所用,对他的野心大有裨益。另一方面,他也想通过这份厚礼,让你放松警惕,便于他后续的布局。你收了他的礼,日后他若提出什么请求,你便不好拒绝了。”

李牧云冷笑一声:“可惜他打错了算盘。礼我收了,但他的请求,我可不一定会答应。”

他将那缕青莲地心火收入丹田之中,让它与无常百花火相邻而居。两股异火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相互交织,形成一幅奇妙的双火共生的景象。他能感觉到,两股异火共存之后,他体内的火焰之力变得更加浑厚和多元,对火焰的感知和控制也更加敏锐了几分。

他正要继续研究青莲地心火的特性,忽然眉头一皱——他布下的警戒禁制被人触动了。

有人来了。

而且来人修为不低,脚步轻盈而从容,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显然是故意让他知道的。李牧云收起桌上的铜盒,撤去禁制,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麻衣,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手中拄着一根普通的黑木拐杖。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但李牧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瞳孔便微微收缩——他看不透这个老人的修为。

以他金丹后期的神识强度,竟然看不透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人,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老者见李牧云开门,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苍老:“李大师,冒昧来访,还望见谅。老朽姓古,单名一个炎字。不知李大师可否赏脸,与老朽一叙?”

古炎。

这个名字,李牧云从未听说过。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位老者,恐怕就是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炼丹师协会会长,那位五品炼丹大师。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辈请进。”

老者微微一笑,拄着拐杖,缓步走进了房间。

老者缓步走入房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黑色铜盒上,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牧云关好房门,在老者的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态度恭敬而不失从容:“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老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然后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李牧云,缓缓开口:“李大师不必紧张。老朽此来,只是想见一见丹阳真人的传人,究竟是何等样人。”

李牧云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前辈此话何意?晚辈与丹阳真人素未谋面,前辈怕是认错人了。”

老者呵呵一笑,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了叩,一缕金色的火焰便从他的指尖悄然升起——那火焰的颜色和气息,与李牧云的无常百花火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浑厚、更加深邃,仿佛经过了数十年如一日的淬炼和沉淀。

李牧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者收回手指,那缕金色火焰也随之消散。他看着李牧云,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声音也变得有些悠远:“无常百花火,是丹阳真人独创的本命灵火,天下独一无二。老朽与他相识数十载,对他的火焰再熟悉不过了。你今日在炼丹大会上施展控火之术时,老朽便已经认出你了。”

话已至此,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向老者深深行了一礼,语气郑重:“晚辈李牧云,确实继承了丹阳真人的部分衣钵。不知前辈与丹阳真人是何关系?”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伤感:“老朽与丹阳真人,是数十年的故交。当年他遭师弟背叛、身受重伤之后,曾来找过老朽一次。那时他便已料到自己的时日无多,托付老朽一件事——若他日有缘人继承了他的无常百花火,请老朽代为照看一二。”

他看着李牧云,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感慨:“老朽本以为,此生等不到这一天了。没想到,在入土之前,还能亲眼见到丹阳真人的传人,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出色的年轻人。老朽也算是对得起老友的嘱托了。”

李牧云听完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丹阳真人在临终之前,竟然还为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传人做了这样的安排。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老者,郑重地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

老者点了点头:“你说。”

“前辈可知道,玄天鼎的下落?”

房间中安静了一瞬。

老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李牧云,声音低沉而缓慢:“玄天鼎……老朽确实知道一些线索。但在此之前,老朽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盯着李牧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寻找玄天鼎,是为了丹阳真人的遗愿,还是为了你自己的贪念?”

李牧云迎着老者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坦然地回答道:“两者皆有。晚辈继承丹阳真人的衣钵,自当完成他老人家的遗愿,清理门户,夺回宗门至宝。但同时,晚辈也需要玄天鼎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去做我必须做的事情。”

老者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你没有骗老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丹阳城,背对着李牧云,缓缓说道:“玄天鼎的下落,老朽确实知道。但那个地方,极其危险,以你现在的修为,去了恐怕九死一生。老朽建议你,先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巅峰,甚至触摸到元婴的门槛之后,再去尝试。”

他转过身,看着李牧云,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和期许:“等你准备好了,就来城南的古董铺子‘归云斋’找老朽。到时候,老朽会把详细的线索告诉你。”

说完,他也不等李牧云回答,便拄着拐杖,缓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话:“对了,司徒宏那边,你小心一些。他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牧云站在房间中,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

金丹巅峰,触摸元婴。

他距离那个目标,还有一段路要走。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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