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再见师娘


李牧云看着炎红鸾那双含着坚定和深情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炎红鸾听到他答应,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松开他的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哎呀,折腾了这么久,累死姐姐了。小家伙,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姐姐我要好好睡一觉。”

李牧云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刚才还说要陪他去上界,一副生死相随的架势,转眼就开始喊累要睡觉了。这位前辈的性格,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在焚天山脉外围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李牧云搭起帐篷,生了篝火。炎红鸾也不客气,钻进帐篷里,裹着毯子,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竟是真睡着了。

李牧云坐在篝火旁,看着帐篷中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中有些感慨。谁能想到,这位东域十大强者之一、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火凤仙子,在睡着的时候,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把毯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撮红金色的头发在外面,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可爱。

他正想着,帐篷里忽然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梦呓:“唔……牧云……别走……陪着我……”

李牧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来,走到帐篷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个裹成一团的毯子,低声道:“我在呢,不走。”

毯子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动了动,又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然后便安静了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李牧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帐篷边坐下,靠着帐篷的支架,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思绪飘向了远方——上界,大哥,大嫂,还有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已经注定要面对的宿命。路还很长,但有她在身边,似乎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第二天一早,李牧云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他愣了一下,抬起头,便看到炎红鸾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察觉到李牧云醒了,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醒了?过来看看,这是我画的去上界的路线图。”

李牧云起身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画着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圆圈,与其说是路线图,不如说是一只迷路的蚯蚓在泥地里爬过的痕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真诚地说道:“前辈……您这画工,真是独具一格。”

炎红鸾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嫌弃?有本事你来画!”

李牧云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前辈的画风大气磅礴,意境深远,晚辈只是觉得自己领悟力不够,怕理解不了其中的精髓。”

炎红鸾被他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少贫嘴!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李牧云捂着被敲的地方,嘿嘿一笑,转身去收拾帐篷。他心中暗暗想着——这位火凤仙子,在外面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绝世强者,在他面前却像个粘人的小女孩一样,动不动就往他身边凑,睡着了还会说梦话叫他不要走。这种反差,还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他觉得这样的她,比那个高高在上的火凤仙子,要真实得多,也可爱得多。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并肩站在焚天山脉的最高处,望着东方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李牧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炎红鸾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走吧,去上界。”

炎红鸾侧过头,看着他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英气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反握住了他的手:“嗯,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焚天山脉,沿着一条荒废已久的古道向东而行。按照炎红鸾的说法,这条古道通往一座废弃的古城遗址,那里有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将他们传送到东域边境的虚空裂隙附近,那是通往人间界与上界通道的必经之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一片荒芜的戈壁滩展现在眼前。戈壁滩上乱石嶙峋,风沙漫天,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胡杨树,扭曲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凉。

李牧云正走着,忽然眉头微微一皱——前方的风沙中,出现了十几道人影。

那些人影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朝着两人围拢过来。随着距离拉近,李牧云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都是一些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女,衣袍上绣着统一的银色骷髅图案,气息在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之间,为首的一个青年男子则是金丹巅峰的修为,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容。

“魔宗的人。”炎红鸾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看这装扮,应该是‘白骨宗’的弟子。一个小宗门,专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那群魔宗弟子很快便将两人围在了中间。为首的那个金丹巅峰的青年男子走上前来,目光先在李牧云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轻蔑,然后落在了炎红鸾身上——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地在她那高挑丰满的身躯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哟呵!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能遇到这等绝色美人!兄弟们,咱们今天的运气不错啊!”

他身后的那些魔宗弟子们也纷纷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炎红鸾身上扫来扫去。

那青年男子走到炎红鸾面前,双手抱臂,摆出一副自以为很潇洒的姿态,笑嘻嘻地说道:“美人儿,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一带可不安全,要不让哥哥我护送你一程?放心,哥哥我可是金丹巅峰的高手,保护你绰绰有余。”

他说着,伸出手,便要往炎红鸾的下巴上摸去。

李牧云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默默地为这个不知死活的白骨宗弟子点了一炷香。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姑奶奶的手段的——元婴初期的劫匪头子在她面前连一个响指都没撑住就化为了飞灰,这群最高不过金丹巅峰的魔宗弟子,竟然敢调戏她,简直是嫌命长了。

果然,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炎红鸾下巴的前一刻,炎红鸾动了。

她没有拔剑,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轻轻地、漫不经心地,看了那青年男子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青年男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片——他竟然被炎红鸾那一眼吓得失禁了!

“白……白骨老祖……您是白骨老祖说的那个人……火凤仙子……炎红鸾……”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身后的那些魔宗弟子们,听到“火凤仙子”四个字,脸上的猥琐笑容也在一瞬间全部凝固,然后齐刷刷地变成了死灰色。有人双腿发软直接坐倒在地,有人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有人甚至开始翻白眼,眼看就要吓晕过去。

白骨宗虽然只是个二三流的小宗门,但他们身为白骨宗的核心弟子,自然听过宗门老祖的告诫——在东域,有一些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而火凤仙子炎红鸾,就是排在榜首的那一位。据说白骨宗的开山祖师,当年就是因为不小心冒犯了炎红鸾,被她一巴掌拍碎了半边身子,逃回宗门后只留下一句“千万别惹那个女人”便咽了气。这句话被一代代地传了下来,成为了白骨宗弟子的铁律。

而现在,他们不仅招惹了这位煞星,还当着她的面说了那些轻薄的话——想到那些话可能带来的后果,那青年男子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炎红鸾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大片的青年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挥了挥手,语气就像在赶一群苍蝇:“滚。”

那十几个魔宗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不要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那青年男子跑在最前面,跑出几十丈远之后,还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但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风沙之中。

李牧云看着那群魔宗弟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转头看向炎红鸾,却发现她正歪着头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怎么?是不是觉得姐姐我很威风?”

李牧云连忙点头,一脸真诚:“前辈威风八面,气吞山河,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炎红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那当然。不过在你面前,我还是更喜欢做你的小粘人精。”

李牧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哭笑不得地说道:“前辈,您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火凤仙子,转眼就成了粘人精,我这心脏有点受不了啊。”

炎红鸾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怎么?不喜欢?”

李牧云连忙求饶:“喜欢喜欢,前辈什么样我都喜欢。”

炎红鸾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继续沿着古道向前走去。风沙依旧漫天,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却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温暖而坚定。

忽然天边流光一闪。

传讯玉符在怀中剧烈震动,李牧云取出玉符,神识探入其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炎红鸾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收起了那副慵懒随性的姿态,目光变得专注。

李牧云握紧玉符,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宗门出事了。剑渊阁和星辰殿联手,趁我不在,对青云宗发起了突袭。护山大阵被攻破,几位长老受了重伤,弟子伤亡惨重。沐清雪正在带人死守主峰,但撑不了多久了。”

炎红鸾听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拉住他的手腕:“走。”

她的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李牧云被她拉着,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周围的景物化作模糊的线条向后飞退——元婴巅峰的速度,比他全力御剑快了何止十倍!

原本需要三天的路程,在炎红鸾的全速赶路下,只用了不到一天便已抵达。

青云宗的山门遥遥在望时,李牧云的心便沉了下去。原本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宗门驻地,此刻硝烟弥漫,多处山峰崩塌,护山大阵的光罩已经碎裂大半,只剩下主峰上空还有一层薄薄的光幕在勉强支撑。山门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青云宗弟子的,也有敌人的,鲜血将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杀喊声和兵刃交击声从主峰方向传来,显然战斗还在继续。

李牧云眼中杀意涌动,身形一晃,便朝着主峰方向疾冲而去!炎红鸾紧随其后,两人如同两颗流星,划过天际,直坠主峰战场!

主峰广场上,沐清雪正率领着数十名核心弟子,苦苦抵挡着数倍于己的敌人的围攻。她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她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手中的长剑挥舞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将逼近的敌人一次次逼退。

围攻她的敌人中,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人身穿青色道袍,气息阴冷,是剑渊阁的副阁主,元婴初期的修为;另一人身穿星辰长袍,手持一柄星光流转的长剑,是星辰殿的一位长老,同样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两人联手夹击沐清雪,让她疲于应付,险象环生。

“小丫头,放弃吧!青云宗今日必灭!你若束手就擒,老夫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那剑渊阁的副阁主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剑光,直刺沐清雪的咽喉!

沐清雪咬紧牙关,正要举剑格挡——就在这时!

轰!!

一道金色的火焰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那剑渊阁副阁主的长剑上!那柄品质不俗的长剑在金色火焰的冲击下,如同冰雪般瞬间融化!那副阁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都被火焰吞没,眨眼间便化为灰烬!

“什么人?!”星辰殿的那位长老大惊失色,连忙后退数步,警惕地望向天空。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沐清雪身前。李牧云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敌人,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敢动我青云宗的人,你们是活腻了。”

“宗主!”沐清雪看到李牧云的那一刻,眼中的疲惫和绝望瞬间化作了惊喜和安心,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李牧云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她体内,稳住她的伤势。

那些围攻青云宗的敌人,在看到李牧云出现的瞬间,也不由得心中一凛——但很快,那星辰殿的长老便冷笑一声,开口道:“李牧云?你回来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个金丹后期的毛头小子,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他的话刚说完,又是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李牧云身边。

炎红鸾双手抱臂,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所有敌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说任何话,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在场的所有敌人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星辰殿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炎……炎红鸾?!火凤仙子?!”

人的名,树的影。炎红鸾这三个字,在东域修真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别说他们两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就算是剑渊阁的阁主和星辰殿的殿主亲自到场,也未必敢在炎红鸾面前放肆。

那些原本还在喊打喊杀的敌人,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退缩。

剑渊阁的副阁主捂着自己被烧焦的半截手臂,脸色惨白,咬着牙说道:“炎红鸾……这是我剑渊阁和青云宗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你何必趟这趟浑水?”

炎红鸾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力量:“哦?与我无关?那真是不巧了——李牧云是我的男人。你说,这事与我有没有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不仅是敌人愣住了,连李牧云和沐清雪也愣住了。沐清雪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炎红鸾,又看了看李牧云,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星辰殿的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敌人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李牧云没有追击——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先稳定宗门局势,救治伤员,重建护山大阵。至于剑渊阁和星辰殿,这笔账,他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

敌人退去之后,李牧云扶着沐清雪在主殿中坐下,让弟子们去统计伤亡、救治伤员。他正忙碌着安排各项事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便看到水云烟正站在主殿的门口,目光落在炎红鸾身上,神情复杂。

水云烟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虽然经历了这场大战,但她的气质依然温婉如水,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打破她内心的那份宁静。她看着炎红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红鸾姐,好久不见。”

炎红鸾也看到了水云烟。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尴尬,有感慨,有一丝不甘,也有一丝释然。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语气有些别扭:“嗯,好久不见。”

李牧云站在两人中间,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气氛。他想起月阴婆婆说过的话——当年炎红鸾曾热烈地追求过他的师父,而最终赢得师父芳心的,却是师娘水云烟。这两位女子,曾经是情敌。

他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份尴尬:“师娘,这位是炎红鸾前辈,这次多亏了她帮忙——”

“我知道。”水云烟轻轻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依然看着炎红鸾,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红鸾姐的名号,我一直都记得。”

炎红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抱臂,目光飘向别处,语气故作淡然:“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徒弟的——虽然这小子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心说没说不抢男人。

水云烟听到她这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水面,带着一丝释然和温暖:“红鸾姐能放下,那便最好。欢迎你来做客。”

炎红鸾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李牧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曾经的情敌在时隔数十年后重逢的场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打起来。

他转过身,望向主峰外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剑渊阁、星辰殿——这笔账,他很快就会去清算。等他处理完宗门的事务,安排好一切,便是他前往上界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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