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颗手榴弹
第十三章 第一颗手榴弹
周衡趴在村口半身胸墙后，七九步枪平架在沙袋上，枪口瞄准东面泥道的尽头。
晨雾深处传来沉闷杂乱的马蹄声与粗野的骂娘声。
梁横骑着一匹黑鬃高头大马，腰里挎着二十响驳壳枪，身后黑压压跟着一百二十多号山贼。
这帮悍匪推着六辆蒙着湿棉被的厚木大车，手里端着老套筒、抬着土炮，气势汹汹朝村口压过来。
冲在最前头的不是山贼，而是三十几个被麻绳串成一排的附近佃户。这帮百姓被皮鞭抽打着，哭喊着往前跌撞，成了山贼的人肉盾牌。
“大当家，土地庙全被烧光了，井也让这帮泥腿子填死了。”
一名山贼头目指着村口空荡荡的泥路，满脸凶光。
“弟兄们在荒地里吹了一宿冷风，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肚子里直打鼓。进村先抢粮食吃饱。”
梁横骑在马上，眼神凶狠，拔出驳壳枪朝天放了一记脆响。
“弟兄们，冲进去，粮食、女人、现洋，谁抢到归谁，三天不封刀。”
一百多号山贼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推着木盾大车狂奔向前。
胸墙后，几个新兵握着长矛的手开始发抖。陈大柱咬紧牙关，低声问周衡。
“衡哥，前头全是乡亲，咱们开不开枪？”
“放他们近到三十步。”
周衡目光冷冽，食指贴紧扳机。
“传令下去，韩叔的一班瞄准木车后头露脑袋的山贼，长矛班准备接应百姓，谁也不准乱打。”
三十几个被驱赶的人质哭喊着踩进了村口的干稻田。
然而他们刚往前跑了十几步，脚下一空，原本看似干燥平整的地面瞬间陷落，整条腿直接没入齐膝深的烂泥里。
引来的浑浊渠水早已将整片田地泡成了泥沼，人质深陷其中动弹不得，哭喊声乱成一团。
后方紧跟着推木车的山贼刹不住脚，沉重的厚木大车连同车轮哐当一声陷进泥沟。任凭骡马如何抽打，车轮在泥汤里死死打滑，纹丝不动。
“陷阱，有水渠烂泥。”
推车的山贼慌乱大喊。
就在这一瞬间，周衡猛地从胸墙后探出身，厉声暴喝。
“乡亲们全趴下，开火。”
陷在泥地里的人质听到吼声，本能地死死伏在泥水里。
砰，砰，砰。
韩魁的一班八条快枪在胸墙后同时轰鸣。
灼热的七九步枪弹穿透晨雾，精准打在失去木车掩护的山贼前排。
噗噗几声闷响，三名推车的山贼胸口爆出血花，惨叫着栽进泥坑。
梁横在后方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驳壳枪连连甩动。
“刘麻子你个狗杂种敢卖老子，他们手里有快枪，土炮给我轰。”
两门架在驴车上的土炮被推了上来，装填了大量黑火药和碎铁砂的粗铁管对准了村口胸墙。
轰隆一声暴响。
刺鼻的浓烟席卷开来，大把铁砂和碎石呼啸着砸在胸墙外侧，将沙袋打得泥土飞溅。
几名山贼趁着炮火掩护，甩出七八个浸透火油的草料包，点燃后狠狠砸在两侧的土坯房上。
干燥的茅草屋顶瞬间腾起大火，浓烟笼罩了第一道防线。
“压上去，拔了他们的墙。”
数十名山贼挥舞着大刀和土铳，踏着陷坑两侧相对硬实的田埂，嗷嗷叫着朝胸墙蜂拥扑来。
三十步。
二十步。
山贼狰狞的面孔和黄牙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周衡面色平静，左手伸进腰间皮袋，心念微动，一枚沉甸甸的木柄手榴弹已然握在掌心。
他用牙齿咬掉弹柄底盖的金属拉环，套在手指上的引线骤然扯出。
嗤的一声响。
一缕白烟伴随着火星从弹柄处急促喷出。
周衡心中默数两秒，手臂青筋暴起，将这枚冒着白烟的铁疙瘩顺着胸墙豁口，凌空甩向山贼最密集的田埂正中。
“尝尝正规军的铁西瓜。”
手榴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黑影，精准砸在一名带头冲锋的山贼头目胸口上，弹落在他脚下的泥窝里。
“什么玩意？”
山贼头目低头看了一眼冒烟的木柄。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人群正中炸开。
火球裹挟着破片横扫四方，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将几个山贼掀飞到半空。
残肢碎肉飞溅，灼热的火浪将周围十步内的山贼全数震倒在地，七窍流血，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枪炮声。
【成功投掷并引爆制式木柄手榴弹，击杀黑风寨山贼×4，重伤×3】
【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投掷熟练度2→9，战术熟练度18→21】
后方原本凶狠的山贼全被这爆炸威力吓破了胆，冲锋的脚步硬生生僵在泥地里。
“妖法，这是官军的开花大炮。”
“大当家，顶不住啊。”
梁横满脸横肉剧烈抖动，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他很快被凶残的戾气压过，举枪当场打死两名后退的喽啰。
“放屁，那是洋人的掌中雷，他们就那么几颗。土炮继续轰，两翼包抄，把村子给我烧光。”
在梁横的逼迫下，山贼重新端起土铳，借着大火与浓烟的掩护，分成两路向胸墙两侧的土房包抄过来。
外围的第一道胸墙在土炮的轰击与烈火炙烤下开始坍塌，土坯墙体摇摇欲坠。
周衡冷静地退下空弹壳，推上一排崭新的七九步枪弹，拉动枪栓。
“第一道防线完成了消耗，不用硬顶。”
“韩叔，带一班交替掩护后撤，陈大柱，把泥坑里的人质顺着交通壕拉进村。”
“放他们进村巷，关门打狗。”
韩魁大吼一声，带着步枪手打出一轮齐射压制敌军，子弹打在土墙上咚咚作响。
三班的新兵们猫着腰冲出沟口，冒着泥水把瘫软的佃户连拖带拽扯进壕沟。
“快走，别回头，往壕沟里钻。”
后生们扯着嗓子大喊，架着发抖的老人和孩子顺着壕底往村里送。
护村队沿着预先挖好的一人深交通壕，井然有序地向村内第二道巷战防线迅速收缩。
陈大柱扛着厚木盾断后，两脚踩着深泥稳稳退入巷口。
浓烟之中，黑风寨残存的一百多名山贼嚎叫着翻过了燃烧坍塌的胸墙，踩进了白石村错综复杂的主巷道中。
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巷道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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