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鬼子的报复
第三十五章 鬼子的报复
白石镇南面的黄泥官道上，两道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
齐寿山像一片枯叶般伏在路旁的高坡草稞里。
他右手按着草皮，眼睛透过枯黄的草茎死死盯着官道尽头。
两辆涂着黄绿迷彩的九二式轮式装甲巡逻车正一前一后向前推进。
前头那辆铁甲车的车顶上架着一挺带防盾的九二式重机枪，黑粗的枪管随着颠簸上下晃动。
车身侧面开着狭窄的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路旁荒野。
紧随在铁甲车后方的，是一百二十名荷枪实弹的东瀛正规兵，刺刀在惨白的日头下泛着青光，步伐严整划一。
最后头还跟着两百多个缩头缩脑、推着辎重胶轮大车的伪军步兵营。
领队的是日军警备大队的中队长高桥大尉。
他手里握着一把擦得锃亮的九四式军官洋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凶残地巡视着前方的村落。
齐寿山没有多看，手脚并用顺着反斜坡滑下土沟。
他翻身上马，抄近路向白石镇西面的黑龙洼狂奔。
黑龙洼是一片夹在两座丘陵之间的低洼水网地。
秋末水退，原本纵横交错的水渠和稻田退出了成片的黑烂泥滩。
当中只有一条三米多宽的旧官道穿洼而过，也是通往白石镇与沈家堡的唯一行车通道。
周衡蹲在官道西侧的土坡后，手里拿着铅笔，在一张手绘草图上标注重武器射击诸元。
韩魁、陈铁牛、李石头以及工兵组长赵石头全围在旁边。
周衡抬头看向众人，语调极稳：
“鬼子这次来势凶猛。”
“一个步兵中队，两挺重机枪，四具掷弹筒，外加两辆能防步枪弹的铁甲巡逻车。”
“要是打阵地消耗战，咱们一百五十条枪不够他们两挺重机枪压制。”
陈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连长，那铁王八皮太厚，七九步枪根本打不穿。”
“咱们手里的迫击炮要是炸不中顶盖，也砸不开那层铁甲。”
周衡用铅笔在草图正中央的黑龙洼重重画了一个圈：
“硬打是蠢把式，打仗靠地利。”
“赵石头，工兵班昨夜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赵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连长放心！黑龙洼那段两百米长的过水道，底下全让俺们掏空了。”
“表面铺的是一寸厚的杉木板和一层薄黄土，人走马过塌不了。”
“只要超过两吨重的铁家伙压上去，木板当场就得折！”
“两边全灌了齐腰深的黑黏泥，车轮子进去就得彻底趴窝！”
周衡点头，迅速下达战术部署：
“干得好。”
“这一仗，核心就是引蛇入洞，断其机动，分段围歼！”
“一排长韩魁！”
韩魁立正应道：
“到！”
周衡指向正对面高地：
“你带机枪排，把马克沁重机枪架在黑龙洼正对面的高坎工事里，配足三条二百五十发的帆布弹带。”
“九二式重机枪由副射手操作，封锁洼地两翼排水沟。”
“迫击炮排由赵栓柱指挥，阵地设在后方反斜面，射击诸元提前标定在陷车坑后方五十米处，专打鬼子的步兵散兵线！”
韩魁沉声领命：
“是！”
周衡转向二排长：
“二排长李石头！”
“到！”
“带二排全部正规步枪兵和四名射手，散在两侧的柳树林和梯田埂后头。”
“枪口不许乱晃，听我枪声行事。”
“第一轮专门点杀鬼子的小队长、军曹和掷弹筒手，不给他们展开阵型的机会！”
李石头握紧钢枪：
“明白！”
周衡目光落在突击排与工兵班身上：
“突击排长陈铁牛，工兵班长赵石头！”
两人齐声应道：
“在！”
“你们带突击组和工兵组潜伏在泥坑两侧的芦苇荡里，身上多带绑好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
“等铁甲车陷进泥潭、鬼子步兵被机枪切断，立刻扑上去炸断车轮传动轴。”
“封死车门和射击孔，把铁王八变成死棺材！”
陈铁牛与赵石头低吼应答：
“得令！”
周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武装带，抽出毛瑟快慢机驳壳枪。
“齐寿山！”
“在！”
“带侦察班两个小组充当诱敌队。”
“在洼地前沿打一轮冷枪，打死两三个伪军就往黑龙洼里撤。”
“步子放乱一点，把鬼子的铁甲车引上挖空的土道！”
齐寿山咧嘴一笑：
“连长瞧好吧，保准把他们领进鬼门关！”
他端着三八大盖，带着四名侦察员飞快散入前沿灌木。
十分钟后，黑龙洼东侧的路口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砰！砰！”
两名走在队伍前头探路的伪军尖兵应声倒地。
齐寿山从草丛里冒出头，大喊大叫：
“快跑！鬼子铁甲车来了！往镇里撤！”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高桥大尉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扬起军刀向前一挥：
“八嘎！不过是一群土匪残余！”
“第一小队掩护，战车突进，追击！”
“轰隆隆！”
打头的第一辆九二式轮式装甲车猛地加大油门。
履带式防滑花纹的实心橡胶车轮卷起泥水，顺着官道向黑龙洼笔直冲了过来。
车顶上的机枪手推开防盾，九二式重机枪哒哒哒地朝前方荒草丛疯狂扫射。
子弹将泥土打得碎屑横飞。
后方的一百多名日军士兵挺着刺刀，呈两路纵队紧随其后。
伪军营则乱哄哄地跟在后头吆喝助威。
齐寿山带着侦察员在泥泞的官道上奔跑。
他们看似慌不择路，实则轻巧地踩着预先留好的硬土埂。
转眼间，几人便钻进了对面的密实芦苇丛中。
打头的日军铁甲车毫无防备。
沉重的铁甲车身带着呼啸的风声，冲上了黑龙洼正中央的过水官道。
就在近三吨重的装甲车压过路面中段的刹那，下方平整的黄土路面突然发出断裂巨响。
“咔嚓！”
两寸厚的杉木板被生生压断。
车头猛然向下一沉，整辆装甲车砸进了早已灌满黑水与淤泥的陷车坑中。
烂泥瞬间漫过了半个车轮。
底盘狠狠磕在预埋的暗桩上。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空转咆哮，车轮在深泥里疯狂打滑，黑泥浆四处喷溅。
车身越陷越深，彻底动弹不得。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铁甲车急忙踩死刹车。
然而泥地湿滑，惯性巨大。
车头猛地一偏，半边车身滑入了路旁的深水排水沟，歪斜着卡在泥窝里。
后方的高桥大尉脸色骤变，急忙勒住战马厉声嘶吼：
“八嘎！有陷阱！退后！”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正对面的高坎土垒上，伪装的枯草被猛然掀开。
德制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显露。
周衡站在土坎后方，手中的毛瑟快慢机指向天空，猛地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碎了整个黑龙洼的死寂。
周衡厉声喝令：
“开火！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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