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兵临青山县城
第四十六章 兵临青山县城
夜色如墨。
官道两侧的荒草被行军的脚步声压得沙沙作响。
两百名战士分成左右两列，背着步枪与弹药袋，步伐压得极低。
前方的黑骡子嘴上勒着麻核，蹄子裹着双层烂布，拉着九二步兵炮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动。
周衡勒住马缰，抬手打了个止步手势。
队伍瞬间停滞。
没有一个人咳嗽，也没有刺刀碰击枪管的杂音。
李石头从路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快步摸到周衡马前：
“报告连长，南门外两处明哨已经按死了。”
“侦察班换了他们的号衣，接管了吊桥和水门。”
“城门楼上的守军还在抽大烟，根本没察觉。”
周衡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警卫员。
“韩魁。”
周衡低声下令。
韩魁快步走上前：
“到。”
“带火力排上文峰塔高地。”
周衡指了指城南三里处那座青砖古塔。
“九二步兵炮、制式迫击炮和试制抛射炮全部架在塔基平台上。”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封死南门主街。”
“炮口给我死死焊在保安团大营的操场和县署院子里。”
“只要城里发信号弹，或者听见机枪扫射，立刻按标定诸元实施火力覆盖。”
韩魁立正，右手在胸前一压：
“连长放心，引信全调好了，三分钟内就能把县署前院掀个底朝天。”
韩魁一挥手，带着炮兵分队和二十名战士沿着背阴的土坡，将沉重的炮架与弹药箱往文峰塔上抬。
周衡转头看向陈铁牛与齐寿山：
“突击排和协同营跟我走。”
“进城之后分头行动。”
“陈铁牛带一连突击排直扑县署，先把警卫连的枪下了，堵死赵世昌的卧房和后门。”
“齐寿山带侦察组控制电报局和电话总机，一根线头都不许让人剪断，一个字码都不许发出去。”
“协同营负责封锁四个主要十字路口，背靠墙壁设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
陈铁牛咬紧牙关，重重点头：
“明白，保证连赵世昌养的狗都叫不出一声。”
队伍重新启动，顺着敞开的水门悄然涌入南城门洞。
城门洞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酸味和劣质烟丝味。
两名被捆成粽子的保安团哨兵缩在门房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眼睛惊恐地瞪着鱼贯而入的战士。
他们看着那清一色戴着钢盔、手握带刺刀步枪的队伍，吓得浑身哆嗦，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周衡跨过门槛，抬手看了看缴获的怀表。
凌晨三点四十分。
距离赵世昌计划开城投敌的时间，还差整整一个昼夜。
但哪怕只有一刻钟，周衡也绝不会给这个汉奸留下喘息机会。
“发传单。”
周衡向身后的文宣组下令。
苏若兰与三名通讯员立刻背着皮包散开。
他们穿过幽暗的街巷，将厚厚的一叠叠《告全县同胞与保安团官兵书》塞进各家各户的门缝、贴在临街的商铺木板门上。
几名腿脚利索的战士攀上城墙内侧的梯子，将密电副本的石印件成把成把撒向保安团营房的巡道。
纸页在微弱的夜风中飘落，白花花地铺了一地。
保安团营房门前的两名值更卫兵正缩在木岗亭里打盹。
一张白纸啪的一声贴在了岗亭的木栏杆上。
一名卫兵被惊醒，揉了揉眼睛，抓起马灯凑过去照看。
纸上印着几行刺目的大字：
“赵世昌密谋引日军屠城，换防手令在此，全团弟兄切莫沦为汉奸陪葬！”
卫兵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马灯猛烈晃动起来。
他慌忙抓下那张纸，借着灯光看到了赵世昌亲笔签发的那道东门换防密令，还有下方几个营排长的鲜红私印。
“这……这是真的……”
卫兵舌头打结，另一名卫兵也凑了过来，看清内容后吓得面无人色：
“老天爷，团长要把东门卖给东洋鬼子？”
“咱们全家老小可都在城里啊！”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已经在街道尽头响起。
陈铁牛带着三十名突击队员从阴影中显现。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岗亭。
“白石军进城，只诛首恶赵世昌，投降不杀！”
陈铁牛低喝一声。
两名卫兵看着面前泛着寒光的刺刀和黑压压的队伍，手里的老套筒步枪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两人极其默契地举起双手，双腿发软地靠在木柱上：
“好汉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放枪！”
陈铁牛挥了挥手，两名战士上前收起地上的枪支，将两人推到路旁看管。
突击排迅速穿过营房前的大操场，直奔县署正门。
与此同时，青山县署的朱红大门紧闭。
门内是赵世昌的警卫连驻地。
作为赵世昌的亲信部队，这伙人平日里吃拿卡要，装备也全县最好，配发了崭新的汉阳造和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县署高墙上的更夫刚敲过三更锣，突然看到外面的大街上涌来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
“什么人？口令！”
更夫扯着嗓子大喊。
“去你娘的口令！”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酷的断喝。
工兵排的战士猛地甩出两根带有铁钩的长绳，牢牢搭住院墙垛口。
三名精悍的战士手脚并用，三两下攀上墙头，反手一托，将沉重的铁门栓直接从门洞里挑开。
吱呀一声闷响。
县署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硬生生推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的院落里顿时响起一阵慌乱的拉栓声：
“敌袭！有人砸门！”
警卫连的哨长从偏房冲出来，端着驳壳枪正要扣动扳机。
啪！
南面文峰塔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清脆至极的枪响。
李石头在塔顶一枪击穿了那名哨长的右肩。
哨长惨叫一声，驳壳枪脱手砸在地上。
“迫击炮准备！”
街道外围，韩魁那如雷霆般的吼声借助塔底的回音，远远压过整个街区：
“赵世昌，老子的九二步兵炮和两门迫击炮全瞄着你的床头！”
“谁敢动一动枪栓，老子立刻把县署轰成平地！”
话音未落，文峰塔方向升起一发炽白色的照明弹。
刺眼的白光划破沉沉夜空，将整个青山县署和保安团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高耸的古塔顶端，那门涂着暗色伪装的九二步兵炮在强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黑洞洞的炮口斜指下方，距离县署主屋不过几百米直线距离。
在步兵炮两侧，两挺重机枪的枪架稳稳锁死在大道中央。
这根本不是土匪下山，也不是流兵作乱。
这是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野战部队。
县署院子里的几十名警卫连士兵仰头看着那悬在头顶的炮口，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他们的手心冒出冷汗，原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硬地松开。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一发高爆榴弹落下来，半个院子的人都得被炸成碎肉。
陈铁牛趁势一脚踹开大门，突击队员端着枪鱼贯而入，迅速占领院落两侧的廊道。
“枪放下，双手抱头蹲下！”
陈铁牛厉声喝道：
“赵世昌通敌卖国的密电已经昭告全城！”
“城外的鬼子加强支队救不了他，你们要是跟着他当汉奸，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院落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警卫班长看了看满地的传单，又看了看院门外荷枪实弹的白石军，咬了咬牙，率先把枪扔在地上。
紧接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几十支步枪稀里哗啦扔了一地。
警卫连的士兵们纷纷抱头蹲在青砖地上，再也没有人敢抬头张望。
与此同时，县署后堂的大门被两名亲兵死死顶住。
屋内灯火通明。
赵世昌披着黄呢军大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
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摊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传单，上面那一行行密电正文和他的亲笔手令，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珠上。
“反了……全反了……”
赵世昌手抖得如同筛糠，端着驳壳枪的手直打晃：
“他们怎么会拿到手令？密电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两名心腹亲兵靠在门板上，听着前院传来的投降声，吓得面如土色：
“团长，前院弟兄全缴枪了！”
“城外文峰塔上架着大炮，重机枪把后巷也堵死了！”
“咱们……咱们降了吧！”
“放屁！”
赵世昌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声：
“老子是青山县保安团长！”
“周衡不过是个洗脚上田的穷佃户，他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电报局呢？快给沿海的太君发报，让他们立刻派装甲车增援！”
一名亲兵带着哭腔喊道：
“团长，电报局半刻钟前就断线了，电话线全让工兵铰了！”
话音未落，后堂的木门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门板连带着后面的门栓被巨力猛地踹碎。
木屑四溅中，周衡带着两名警卫排战士大步踏入屋内。
周衡身上的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野外的夜露，腰间的二十响毛瑟枪皮套扣子已经解开。
赵世昌猛地抬起驳壳枪指向周衡。
但还没等他的准星套住目标，周衡右手如电般探出。
咔嚓一声脆响。
周衡一把扣住赵世昌的手腕，向外狠狠一拧。
剧痛让赵世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里的驳壳枪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去两丈远。
周衡反手一记重拳砸在赵世昌的面门上。
噗的一声，鲜血从赵世昌的鼻梁喷出。
赵世昌痛叫一声向后踉跄倒去，后背撞在八仙桌角，带翻了上面的粗瓷茶具。
“团长！”
两名亲兵刚想拔枪，两柄泛着寒光的刺刀已经冰冷地顶在了他们的喉咙上。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里。
周衡缓缓收回拳头，用白手帕擦了擦指节上的血渍。
他的目光落在那滩血迹斑斑的传单上，语气冷冽得没有一丝起伏：
“赵世昌，青山县的六百里山河，容不下你这样卖祖求荣的狗杂种。”
赵世昌捂着断裂的鼻梁，满嘴是血地瘫软在地上。
他看着居高临下的周衡，眼神中终于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恐惧：
“周衡……你不能杀我……”
“我是省府委任的团长……你这是造反……”
周衡冷冷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讥讽：
“省府的委任状，保不住给鬼子开门的汉奸。”
“明天天亮，全县百姓和保安团弟兄会在县署大门外看你受审。”
周衡转身向门外下令：
“押下去，单独关押在后院柴房，派专人看管，不许他自尽。”
陈铁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把揪住赵世昌的领口，将他硬生生拖出堂屋。
地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暗红血痕。
街巷间，四散的巡逻队迅速控制了县署周边的几条主干道。
齐寿山带着侦察组从电报局和电话总机房撤出哨兵，门口已经钉上了白石军接管的封条。
协同营的战士们背靠着民居的山墙设下三道哨卡，步枪上膛，警惕地注视着街面。
整座县城没有响起密集的枪声，只有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得得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
后街的几家早点铺悄悄把门板拉开一道缝隙，店掌柜探出半个脑袋，看到的是列队整齐、秋毫无犯的白石军士兵。
没有砸门，没有勒索，更没有往日保安团醉鬼兵痞横冲直撞的叫骂。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急忙把门缝合上，屋里传来低声的惊叹：
“变天了……这回来的兵，跟以前全不一样……”
周衡站在县署前院的高石阶上。
苏若兰快步走上石阶，敬了个礼：
“报告连长，三千份传单已经全部散发完毕，保安团营房各连排无一反抗，全部按连队编制在营区操场集合待命！”
周衡点了点头：
“让宣传组继续沿街张贴安民告示，告诉全城百姓，各行各业照常开张。”
“严明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买卖要公平，谁敢扰民，军法从事。”
“是！”苏若兰高声应答，转身快步跑下石阶。
天际线泛出鱼肚白。
晨光穿透薄雾，将县署飞檐上的青瓦照得一片通透。
两百名白石军战士整齐地肃立在县署外的大街两旁，刺刀泛着雪亮的光芒，队列严整如铁。
城南文峰塔顶，那门九二步兵炮依然昂着炮口，遥遥俯瞰着整个县城的每一条主要街巷。
江晚秋带着医护组和百业接管队快步走进县署大门，臂上的红十字袖标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周衡按着腰间的枪套，目光投向远方的城门楼。
【系统提示：成功先发制人，和平进占青山县城！】
- 未费一枪一弹攻克保安团核心营地与县署指挥部，击破敌伪投敌阴谋，根据地声望大幅上升。
- 保安团营房六百名官兵实现全面解除武装与就地约束，缴获枪械账目封存完毕。
- 百业接管流程全面启动：行政、司法、军需、医疗、通信五大工作组进驻对应机构，青山县城迎来全新格局。
陈铁牛从后院快步走来，在石阶下立正站定：
“连长，赵世昌已经关进柴房，警卫班两挺机枪二十四小时盯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全团六个连的军械库和县署私库已经全部贴上封条，等候清点。”
周衡收回目光，声音平稳沉着：
“让各部抓紧时间轮流吃早饭，补充饮水。”
“杜明和李石头继续盯紧东门与北门，城防工事立即按战时要求整修加固。”
“赵世昌虽然拿下了，但城外日军大久保支队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陈铁牛啪地敬了个军礼：
“明白！”
晨风吹过县署前的大道。
两队巡逻兵踩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走过青石板路，沉稳的踏步声传遍了整条长街。
青山县城的青砖灰瓦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而古城的新秩序，已经在这片晨光中稳稳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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