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弹
电流接通。三千瓦电机全负荷运转。
航空铝合金扇叶高速切割空气。
强大的气流从出风口喷涌而出。
风速达到每秒三十五米。
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原理开始作用。
流体速度越快。压强越小。
向上的高速气流在液滴下方形成了一个高压风带。
浓硫酸液滴距离尹知夏头顶还有一点五米。
液滴群与气流相撞。
向下的重力被向上的风力完全抵消。
液滴在空中停滞了零点零一秒。
随后。合成受力方向改变。
液滴被强风裹挟。沿原路向上反弹。
二楼走廊。
混混双手撑着栏杆。准备观察目标的惨状。
视线中。红褐色的液体倒卷而回。
速度比下落时更快。
漫天的硫酸砸在混混的面部、颈部和手臂上。
混混发出高分贝的惨叫。
百分之九十八的浓硫酸具有极强的脱水性和氧化性。
液体接触皮肤表层。
细胞内的水分被夺走。
蛋白质发生碳化反应。
混混的皮肤变黑。肌肉组织萎缩。
大量白烟从他的体表升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混混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在瓷砖上翻滚。
尹知瑶站在混混右侧一点五米的位置。
她处于液体反弹的边缘区域。
她没有躲开。
三滴黄豆大小的硫酸落在她的裙摆上。
高定裙子的材质是纯天然桑蚕丝。
动物蛋白纤维遇到浓硫酸。溶解。
裙子上出现三个黑色的破洞。边缘呈现焦黄色。
一滴硫酸落在她手里的限量版皮包上。
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鳄鱼皮表面被腐蚀。
表皮剥落。露出内层的纤维结构。
另外两滴硫酸。越过皮包的阻挡。落在她的左小臂上。
表皮被烧穿。真皮层受损。
痛觉神经末梢将强烈的刺激信号传递给大脑皮层。
尹知瑶尖叫出声。
她扔掉皮包。右手紧紧捂住左臂的伤口。
身体失去平衡。她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
一楼大厅。
尹知夏看着二楼的栏杆。
没有液体继续落下。
她伸出右手。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
电机断电。扇叶转速下降。风声平息。
大厅里回荡着混混的惨叫声和尹知瑶的抽泣声。
尹知夏在脑内计算时间。
学校保安到达现场需要三分钟。
警察到达现场需要十分钟。
她有七分钟的时间处理索赔流程。
她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平稳。频率固定。每秒一级台阶。
到达二楼。
走廊地面上散落着几滴未反应完全的硫酸。
瓷砖表面冒着白烟。
混混躺在地上抽搐。面部特征已经无法辨认。
尹知瑶坐在墙边。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水。
尹知夏走到尹知瑶面前两米处。停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打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
摄像头对准尹知瑶的脸。
“故意伤害罪未遂。雇凶伤人。”尹知夏陈述事实。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尹知瑶看着黑色的手机镜头。
她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紧墙壁。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尹知瑶否认。
尹知夏移动手机。镜头对准地上的混混。
“他拿了你的钱。转账记录在银行系统里可以查到。这是客观证据。”尹知夏说。
她重新把镜头对准尹知瑶。
“妹妹。这次的精神损失费涨价了。”尹知夏说。
她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
“一百万。买断这段视频。现金还是转账。”
尹知瑶咬着后槽牙。
“你敲诈。”尹知瑶说。
“这是和解协议的对价。你拒绝。视频会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你会被判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尹知夏报出法律条款。
尹知瑶在脑内评估风险。
她不想坐牢。
一百万她拿不出来。尹家的账户都被冻结了。
她名下只有一张私房卡。里面有八十万。
“我只有八十万。”尹知瑶说。
“可以。剩下的二十万写欠条。按银行最高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尹知夏说。
她调出收款二维码。递到尹知瑶面前。
尹知瑶用颤抖的右手拿出手机。
扫码。输入密码。
转账成功。
尹知夏看着屏幕上的到账提示。
八十万。
“欠条。”尹知夏说。
尹知瑶从包里找出纸笔。写下二十万的欠条。签上名字。
尹知夏收起欠条。
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傅瑾舟带着四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律师出现。
律师们手里提着公文包。步伐整齐。
傅瑾舟走到尹知夏身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混混。又看了一眼尹知瑶。
傅瑾舟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一百万太少。”傅瑾舟开口。
尹知瑶抬起头。看着傅瑾舟。
“傅氏集团首席分析师的脸。投保金额是十个亿。”傅瑾舟说。
他看着尹知瑶。
“尹家准备好破产了吗。”
尹知瑶听到十个亿。
她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十个亿。把整个尹家卖了也凑不够这个数字。
她的防线彻底崩溃。
瘫软在地上。
地上的混混听到对话。
他为了争取减刑。强忍着疼痛开口。
“是她。是她给我二十万。让我泼硫酸。”混混指着尹知瑶。
警察在这个时候赶到。
带队的警官出示证件。
“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恶性伤人事件。”警官说。
他看着现场的惨状。挥手让身后的警员叫救护车。
混混被抬上担架。
尹知瑶作为教唆犯。被戴上手铐。带上警车。
走廊恢复安静。
尹知夏看着傅瑾舟。
“傅总这是来给我撑腰的。还是来抢我索赔生意的。”尹知夏问。
傅瑾舟笑了一声。
他从身后的律师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递给尹知夏。
“送钱的。”傅瑾舟说。
尹知夏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和股权转让协议。
“尹家名下的核心资产。已经被我做空。”傅瑾舟说。
“这是你正式入职的礼物。”
尹知夏翻看着文件。
她在脑内核算这些资产的当前价值。
总计约三点五个亿。
收益可观。
尹知夏把文件装回袋子里。
“谢谢老板。”尹知夏说。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尹知夏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由乱码组成的虚拟号码。
完全加密的网络电话。
尹知夏按下接听键。开启免提。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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