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检查硬件状态

校医院。输液室。

蓝色的塑料连排椅。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尹知夏靠在最角落的椅背上。左手手背扎着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上方的药瓶。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体温计测出三十九度五。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抗生素。

她眼皮发沉。浑身没有力气。

输液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傅瑾舟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视线扫过大厅。停在角落。

他走过去。拉开尹知夏旁边的椅子坐下。

尹知夏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你怎么找来的。”她问。嗓子全哑了。

“查了消费记录。”傅瑾舟看着上方的药瓶。“还有两瓶。”

尹知夏没力气接话。她靠着椅背养神。

傅瑾舟低头看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包着创可贴。边缘透出一点暗红。

昨晚她站着拉琴。没有保护措施。强行拉出高难度的滑音。这人对自己下手够狠。

“你昨天说要积分。”傅瑾舟开口。“拿积分做什么。”

“换命。”尹知夏闭着眼睛回答。

完不成任务。系统会抹杀她。这是最底层的规则。

傅瑾舟看着她发红的脸颊。他不信鬼神。但他信逻辑。尹知夏的存在本身违背物理常识。她受制于某种系统性的规则。这规则以积分为量化标准。

他从包里拿出模拟卷。平铺在腿上。拿笔开始算题。

南城。尹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尹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尹总。您要的资料。南城大学大一学生。尹知夏。”助理解释。

尹泽接过文件夹。翻开。

资料很厚。从小学到高中的成绩单。就诊记录。几张生活照。

照片上的女孩染着黄头发。化着浓妆。穿着夸张的破洞裤。

“据调查。这位尹知夏小姐在学校风评极差。成绩常年垫底。体育考试从来不及格。没有任何艺术特长。”助理在旁边补充。

尹泽看着成绩单。物理二十分。数学十五分。

他合上文件夹。把它扔在桌面上。

他昨晚在南城大学校门外看到的那个女孩。穿着白T恤。素颜。站姿笔挺。拉二胡的起手式。和他的妹妹尹知夏一模一样。

他妹妹是天才。三岁学琴。五岁练舞。十八岁拿了全国古典乐器大赛金奖。

一个月前。他妹妹遭遇连环车祸。重度昏迷。医生下达了植物人诊断书。

尹泽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备车。去一趟南城大学。”尹泽吩咐。

他要亲自去确认。

输液室。

第一瓶药水见底。护士推着小车过来换药。拔下空瓶。插上新瓶。

尹知夏咳嗽了两声。喉咙干得发疼。

“我想喝水。”她睁开眼。看着旁边的傅瑾舟。

傅瑾舟放下笔。站起来。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热水。兑了半杯凉水。

他端着纸杯走回来。递给尹知夏。

尹知夏左手打着点滴。不能动。右手手指包着创可贴。弯曲困难。

她看着那个纸杯。没有接。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触发日常任务。让傅瑾舟喂水。奖励一百积分。】

尹知夏看着傅瑾舟。

“我手疼。拿不了。”尹知夏说。

傅瑾舟看着她的右手。创可贴边缘渗出一点黄色的药水痕迹。

他有厌人症。别人碰他一下。他都要用消毒液洗三遍手。

他看着尹知夏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把纸杯往前送了送。凑到她嘴边。

尹知夏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温水流进喉咙。缓解了干涩。

她的下唇碰到了傅瑾舟拿杯子的食指。

傅瑾舟的手指僵了一下。他没有缩回去。

他看着尹知夏喝完半杯水。把纸杯拿开。转身扔进垃圾桶。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的食指。

上面残留着一点水汽。他没有拿纸巾擦。他没有犯恶心。

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对这个尹知夏。完全免疫。

“还要吗。”傅瑾舟问。

“不要了。”尹知夏靠回椅背。

退烧药开始起效。她出了一身汗。体温往下降。

三个小时后。最后一瓶药水滴完。

护士过来拔掉针头。用医用棉签按住手背上的针眼。

“按五分钟。别揉。”护士交代。

尹知夏右手按着左手手背。站起来。双腿发软。眼前黑了一下。

傅瑾舟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外套布料。他摸到她偏高的体温。

两人走出校医院。

中午的阳光很刺眼。尹知夏眯起眼睛。

“回宿舍。”尹知夏说。

傅瑾舟扶着她。顺着林荫道往女生宿舍走。

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他们看着傅瑾舟扶着尹知夏。纷纷停下脚步。

傅瑾舟是南大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从不和人肢体接触。现在却扶着名声极差的尹知夏。

尹知夏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她现在只想躺平。

走到宿舍楼下。傅瑾舟松开手。

“上去。下午别出来了。”傅瑾舟说。

尹知夏点点头。走进大门。

傅瑾舟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楼梯。转过拐角。

他转身往食堂走。

他要规划一下下午的复习进度。尹知夏落下的卷子。要补回来。

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南城大学行政楼下。

尹泽走下车。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迈步走进行政楼。

十分钟后。他坐在辅导员办公室的沙发上。

辅导员端来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尹先生。您要了解尹知夏同学的情况。她是我们班的学生。”辅导员在对面坐下。

尹泽看着她。“她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辅导员想了想。“变化很大。以前她经常逃课。成绩不好。最近她报了物理竞赛。模拟考拿了满分。”

尹泽皱眉。物理满分。他妹妹是纯文科生。理科一塌糊涂。

“还有别的吗。”尹泽问。

“昨晚的校庆。她表演了二胡独奏。拿了全校最高分。非常专业。”辅导员补充。

尹泽靠在沙发背上。

物理满分。二胡专业级。

这两个特征完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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