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值得
男人看着她，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走廊的消火栓箱上，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尹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没有追。她走到消火栓箱前，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三日后，南城国际会展中心，E区展台。——徐正。”
尹知夏看着那行字，把纸条折好放进帆布包。
又是徐正。三天前的那条短信是他发的，今天派人来传话的还是他。他改主意了。他要当面见她，而且用了这种半威胁半警告的方式。
或者，这不完全是徐正的意思。那个黑夹克男说的“买断芯片项目”和“十亿出价”，听起来不像国家信息安全中心的作风。国家部门办事不会这么江湖气。
有人在冒用徐正的名义。
尹知夏把咖啡喝完，空杯扔进垃圾桶。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傅瑾舟的电话。
“怎么了。”傅瑾舟的声音响起来。
“有人在打芯片项目的主意。出价十亿想买断。”尹知夏快步往会展中心出口走，“来路不明。而且冒用了那个徐正的名头。我需要查一个人的底。”
“谁。”
“黑夹克，国字脸，左眉有一道疤。刚才跟我在会展中心地下走廊说过话。你能从监控里截到他的人脸吗。”
“会展中心的安保系统，你能黑进去？”
“我在走了。三分钟后给你截图。”
尹知夏挂断电话，走到会展中心外面的一处角落，拿出笔记本电脑。她切入会展中心的监控系统，找到地下走廊的录像，截取到黑夹克男人的正面照。照片精度很高，连他眉骨上的那道疤都清清楚楚。
她把照片发给傅瑾舟。“帮我查这个人。身份、背景、最近跟谁接触过。越快越好。”
“交给我。你小心点。”
尹知夏合上电脑，靠在墙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深秋的南城依然温暖。
十亿买断芯片项目。不是小数目。能拿出这个数的人，在整个南城屈指可数。
傅明远被踢出局了，没这个资本。尹家被她掏空了，没这个实力。剩下的人里，傅瑾舟不会跟她作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外面的势力进来了。
外地的，或者国外的，有人看上了她手上的技术。
她嘴角勾了一下。被盯上不是坏事。说明她的东西值钱。
值钱的东西，就要卖个好价钱。
她拿出手机，给赵明远发了条消息：“材料加急。下周交货前，我要看到检测报告。”
赵明远秒回：“收到，卷王。”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待办事项”里加上一行字：
查暗网悬赏的真实出价人。两千万美金的源头。
这条线，跟今天的十亿买断，很可能是同一条藤上的瓜。
尹知夏收起手机，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傅氏科技大厦。”
车子驶入车流，南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尹知夏坐在后座，闭上眼睛。
她需要三十分钟，来规划接下来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行动方案。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傅氏科技楼下。
她走进大厅，刷卡进入电梯，上到研发部所在的楼层。傅瑾舟已经在那里了，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到她进来，把其中一份推过来。
“查到了。黑夹克叫王虎，以前是南城地下势力的人，三年前被一个叫‘刘波’的人招揽，进了深城一家叫‘天盾安保’的公司。天盾安保的法人代表叫何志远，何志远的另一个身份是深城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那家投资公司叫‘远际资本’。”
远际资本。尹知夏的记忆里跳出这个名字。去年国内科技圈有一桩并购案，背后操作的就是远际资本。手法狠辣，低买高卖，吃相难看。
“远际资本的老板是谁。”
“叫沈万林。深城人，五十三岁，白手起家，身家过百亿。做资本运作起家的，最近两年开始往科技领域转。”傅瑾舟把另外几页资料递过来，“他去年收购了三家芯片相关的小公司，整合后打包出售，赚了三十亿。”
“标准的资本玩家。先低价扫货，整合包装，再高价出手。”尹知夏翻了翻资料，“他盯上我的芯片项目了。十亿买断，只是试探。”
“你打算怎么应对。”
尹知夏把资料合上。“他约了我三天后在会展中心见。那我就去见他。顺便探探他的底。”
“我陪你去。”
“不用。你去反而会让对方警惕。”尹知夏把资料装进包里，“我去跟他谈。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拖。在我这里，时间永远站在出价高的一方。”
傅瑾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一个人去深城赴那个徐正的约，又一个人去会展中心见沈万林。你就没想过叫上我？”
“叫上你？”尹知夏看着他，“你是傅氏总裁，不是我的保镖。你的时间比我的还贵，我雇不起。”
“我免费。”
尹知夏的动作顿了一下。“免费？”
“义务帮忙。”傅瑾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不收钱。”
尹知夏抬头看着他。他很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仰一点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一样安静。
她脑子里第一条闪过的念头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但第二条念头随即跟上来：他为什么免费。不符合经济逻辑。
“你有什么条件。”尹知夏问。
“没有条件。”傅瑾舟说，“就当是你帮我干掉傅明远的谢礼。行吗。”
尹知夏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隐藏条款。但什么都没有，他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在提出一个提议。
“……行吧。”尹知夏收回目光，“那就当是你欠我的。以后还。”
傅瑾舟微微笑了一下。“好。”
尹知夏转身往外走。她没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免费”，比任何收费的都让她不自在。
但她暂时想不明白原因。所以先把这件事放在“待分析”的文件夹里，等有空了再研究。
反正，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一个——
三天后，会一会那个叫沈万林的资本大佬。
看看他值不值得她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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