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到底是什么
第五十七章 你到底是什么
夜过三更，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裴逐川睁开眼。
他没有动，先看了一眼身旁的桑明鸢。她睡得不沉，手腕上的金丝偶尔闪一下，眉心也跟着轻轻动了动。
院墙外有人。
不止一个。
裴逐川将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起身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拿起桌上的黑鳞牌，推门走了出去。
月光落在院墙上，墙外那道影子很快退进巷口。
裴逐川站在门边，语气平淡：“既然来了，何必躲着？”
巷子里安静片刻，三个灰衣修士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正是镇蛊会上远远观察过他的灰衣修士，手腕上缠着一枚细长的追血虫。
“裴道友，好久不见。”
“我们见过？”
“镇蛊会那日，你安抚灰翅古蛊的时候，我就在场。”那人目光落在他腰间，“你身上的东西，应该不是百蛊盟的。”
裴逐川没有接话。
灰衣修士抬起手，追血虫立刻昂起头，触须朝着黑鳞牌的方向摆动。
“归鳞牌。”他低声道，“果然在你手里。”
裴逐川眼神冷了下来。
“你认错了。”
“认不认错，试过便知道。”
灰衣修士抬手放出一只黑色母蛊。母蛊落地后迅速钻入石缝，紧接着，整条巷子里响起细密的爬行声。墙根下、屋檐上，竟有无数细小的虫影朝小院聚来。
裴逐川侧身挡住院门。
“你们找我便找我，别碰里面的人。”
灰衣修士笑了：“看来传闻是真的。你身边那个姑娘，果然很重要。”
话音未落，母蛊忽然扑向他的脚边。
裴逐川抬手，袖口下的鳞纹瞬间浮现。那股被他压制许久的气息骤然散开，巷子里的虫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所有虫影同时停在原地。
灰衣修士脸色大变。
“龙血！”
裴逐川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掌心金光一闪，黑色母蛊当场被压回地面。另两名修士刚要结印，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震得撞上墙壁。
为首的灰衣修士急忙后退，手里的追血虫却突然发出尖鸣，像是承受不住那股气息，转眼便化成一团黑灰。
裴逐川抬手扣住他的喉咙，将人按在墙上。
“谁派你来的？”
灰衣修士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裴逐川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浮出一线金色。那人终于撑不住，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黑风门……有人出价……要归鳞牌……”
“还有呢？”
“他们说……古虫母脉也在附近……”
裴逐川眸色更冷。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立刻松手，将那人扔到地上。回头时，桑明鸢已经披着外衫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一盏灯。
“裴逐川？”
他身上的鳞纹还没完全退去，手背覆着一层细密的黑金色鳞片。桑明鸢看见后，脚步停了一下。
裴逐川收回手，想把袖口拉下来。
“别藏了。”她看着他，“我都看见了。”
巷子里的三个灰衣修士已经被制住，裴逐川确认他们无法再动，才走回她面前。
“怎么醒了？”
“外面那么大动静，我又不是聋子。”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是什么？”
裴逐川沉默片刻。
“龙鳞。”
桑明鸢没有说话。
“我体内有上古龙血。”他又道，“之前一直用东西压着，不想让人发现。黑鳞牌也是龙族留下的东西，那些人追着我，便是为了它。”
桑明鸢看了他很久，忽然问：“你会变成龙吗？”
裴逐川一顿：“会。”
“会长角？”
“有时会。”
“尾巴呢？”
他没有回答。
桑明鸢的眼睛慢慢睁大：“还真有？”
裴逐川看着她，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又看了看他手背上的鳞片，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鳞片微凉，边缘却很平滑。
“疼不疼？”
“不疼。”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害怕。”
桑明鸢把手收回来，皱着眉道：“我怕虫子咬我，怕疼，怕晚上走黑路，又不是怕你。”
裴逐川眼底的冷意终于散了一点。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以后要是再瞒着我，我还是会生气。”
“好。”
“还有，刚才那些人说什么古虫母脉，是不是冲着我的蛊匣来的？”
裴逐川看了眼屋内。
“有可能。”
桑明鸢立刻抱紧了外衫：“那你今晚不许走远。”
“我不走。”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带她回屋。
巷子尽头，那名被制住的灰衣修士忽然抬起头，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看着裴逐川的背影，艰难地摸出一枚传讯符。
“龙血已现……归鳞牌确认……古虫母脉也有反应。”
符纸燃尽。
远处山道上，有人缓缓睁开了眼。
回到屋里后，桑明鸢没有再追问他的龙血，只让他坐下，把手背伸过来给她看。
她取出一块干净软布，仔细擦掉鳞片边缘沾着的灰尘。裴逐川任她摆弄，偶尔提醒她别碰到尚未收回去的细鳞。
“你以前受伤，也是这样藏着？”她问。
“有些伤不方便让人看见。”
“以后不方便也得告诉我。”
“好。”
她把软布放下，伸手抱住他的腰：“那你今晚陪我睡，不许去外面守着。”
裴逐川低头看她：“外面还有人。”
“那就把人赶远点，再回来。”
他笑了一下：“听大小姐的。”
那人影在山道上停了片刻，身后又有两道身影无声出现。
“要不要现在动手？”
为首的人摇头：“他已经露了龙血，贸然靠近只会送命。先把消息送回去，告诉上面，归鳞牌和母虫都在乌藤渡。”
“百蛊盟也盯上他了。”
“那就让他们先试。等古虫真正醒来，谁能拿到它，谁才有资格打开遗迹。”
几道身影很快散入山林。
小院里，裴逐川重新关好门，回到床边时，桑明鸢正好翻了个身。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确认她没有醒，才在床沿坐下。
裴逐川把门闩重新落好，才转身回屋。他知道今晚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只要黑鳞牌仍在身上，那些人就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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