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份血契不签
第五十九章 这份血契不签
闻长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让人取来一只长形玉匣。
玉匣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指节大小的青黑色虫卵。虫卵表面没有金纹，周围却绕着一圈淡淡的灰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这是百蛊盟三十年前收来的古虫卵。”闻长青道，“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昨夜夜蛊潮之后，它忽然有了反应。我们怀疑，它与裴道友昨日见过的那只灰翅古蛊同出一脉。”
桑明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蛊匣。
她母亲留下的那枚虫卵，外壳颜色更浅，纹路也不同，可两者靠近时，里面的东西似乎都动了一下。
闻长青注意到她的动作：“姑娘手里也有古虫？”
裴逐川先一步道：“是她母亲留下的旧物，来历还没查清。”
闻长青点头：“若两枚虫卵确实有关，百蛊盟愿意出灵石收购，也可以替姑娘鉴定来历。”
桑明鸢立刻抱紧蛊匣：“不卖。”
闻长青笑了笑：“老夫只是提个建议。”
“它是我娘留下的。”
“明白。”
裴逐川看向玉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闻长青取出一份契书，推到他面前：“若你愿意担任特等客卿，盟中会提供古虫典籍和修炼资源。但因为你涉及特殊血脉，按照盟规，需要立下血契，以本命精血为引，保证不会泄露古虫母脉的消息。”
裴逐川拿起契书看了一遍。
上面的条件写得很清楚。客卿需要定期交出一滴本命精血，供百蛊盟辨别血脉变化；每年驻留内堂三个月；若盟中需要，可随时征调其本人参与古虫研究。
最后一条，还要求客卿不得擅自带走盟中登记的古虫相关物品。
裴逐川看完，将契书放回桌上。
“这份不签。”
闻长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裴道友，特等客卿的待遇远高于普通客卿，规矩自然也多一些。”
“我可以按任务替百蛊盟做事，也可以承担保密责任。但本命精血不能交，驻留时间也不能由你们安排。”
“若不签血契，盟中很难完全信任你。”
裴逐川语气平静：“那便不做特等客卿。”
旁边一名执事忍不住道：“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身份？百蛊盟愿意给你机会，已经是看在你有特殊天赋的份上。”
裴逐川抬眼：“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靠这个身份活着。”
他说得不重，屋里却安静了些。
桑明鸢坐在旁边，原本还担心他会不会为了查黑鳞牌的事妥协。听见这句话，她悄悄松了口气。
闻长青沉吟片刻：“裴道友若不愿交出精血，是否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每次完成任务后，由盟中执事检查相关物品。”
“可以。”
“驻留时间也可以改成每月来内堂报到一次。若有紧急任务，再另行商议。”
“可以。”
“至于古虫研究——”
裴逐川打断他：“我可以协助鉴定，但不能把她的东西交给你们，也不能让任何人用她的血做试验。”
闻长青看向桑明鸢。
桑明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抱着蛊匣说：“我也不答应。”
闻长青笑了一声：“看来这件事还得问姑娘的意思。”
裴逐川没有反驳。
双方商议了小半个时辰，最终重新拟了一份普通客卿契书。裴逐川只需每月完成两项指定任务，遇到无法处理的古虫问题时，可以另行收取报酬；百蛊盟则向他开放一部分典籍，不得强行索取他的精血或私人蛊物。
裴逐川看过后，才在契书上落下名字。
闻长青将一枚银灰色令牌递给他：“从今日起，你便是百蛊盟的护蛊客卿。”
裴逐川接过令牌，随手掂了掂。
“月俸什么时候发？”
闻长青一怔，随后笑了出来：“下月初一。”
“能提前预支吗？”
桑明鸢抬手捂住额头。
她就知道。
不管这人拿了什么身份，最后总要问一句灵石。
裴逐川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将契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他做事向来如此，哪怕只是一张收货单，也要把斤两和价钱核清楚，更何况是关系到本命精血的契约。
他很快发现，契书末尾还有一条附注：若客卿所持古虫与盟中记录的母脉产生共鸣，盟中有权暂时收存相关蛊物，待查明后归还。
“这一条删掉。”他说。
闻长青道：“只是暂存，不会损坏。”
“她的东西，不暂存。”
“若古虫失控，盟中也需要有处置的余地。”
裴逐川将契书推回去：“古虫失控，我会负责。百蛊盟可以派人协助，但不能拿走她母亲留下的东西。”
桑明鸢坐在一旁，听得心里发热，嘴上却道：“还有，不能随便检查我的暖玉囊。”
闻长青看了她一眼：“姑娘放心，契书里不会写这一条。”
“那就写清楚。”
裴逐川拿起笔，在修改后的条款旁逐一确认。闻长青也没有再坚持，命执事重新誊写了一份。新契书写明，裴逐川只需按月完成指定任务，百蛊盟不得强行取血，不得擅自扣留他的私人物品，也不得以研究古虫为由接触桑明鸢。
桑明鸢看着最后那一行，终于满意。
裴逐川这才签下名字。
闻长青收起契书，递来客卿令牌：“如此，便算正式定下了。”
裴逐川接过令牌，又问了一遍月俸发放的日子。闻长青这次没有惊讶，直接让人把第一笔预支灵石拿来。
桑明鸢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小声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灵石也是出息。”
“歪理。”
“能换药材的理，就是正理。”
她没忍住笑了。
签完契书，闻长青又派人领他们去看了客卿住处。裴逐川只看了一眼便问：“若我不住这里，能折算成灵石吗？”
执事愣住。
桑明鸢差点笑出声，赶紧用袖子挡住嘴。
闻长青也被问得失笑：“住处不住，确实可以不领。不过灵石不能折算，客卿本就可以自行居住。”
“那就不领。”
“裴道友倒是会过日子。”
裴逐川神色坦然：“能省则省。”
桑明鸢终于忍不住，拉着他往外走：“你别再问了，再问人家要以为百蛊盟请了个账房。”
“账房也有月俸。”
“闭嘴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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