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人在跟踪我们

第六十四章  有人在跟踪我们

“别碰。”

裴逐川话刚出口，桑明鸢已经把手缩了回去。

她只是娇气，又不是不懂蛊。那粒黑色虫卵贴在衣料上，表面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一明一暗地亮着，分明不是寻常虫卵。

“衣服刚从铺子里拿出来，就沾了这东西？”

“未必是在铺子里沾的。”裴逐川将披风边缘折起来，“也可能有人趁我们看鞋时动过手。”

桑明鸢回头看了看那间成衣铺：“那还买不买？”

“买。先进去问问。”

掌柜见两人去而复返，以为是不合身，忙把柜台后的一件新披风取出来：“姑娘若嫌刚才那件领口高，还有这一件，里头是软绒的。”

桑明鸢没说黑粉的事，只把新披风披上，绕着镜子走了半圈。裴逐川则问掌柜，刚才他们试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旁人碰过货架。

“有啊，买东西的客人进进出出。”掌柜指了指门边，“方才有个戴斗笠的，站在那儿看了许久，也没买。”

“穿什么颜色？”

“灰的，袖口还有条黑边。我记得他手上有枚玉戒，亮得很。”

裴逐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桑明鸢从镜前转过来，故意问：“这件好看还是刚才那件好看？”

“都好看。”

“你看都没仔细看。”

裴逐川站到她面前，把披风歪了的扣子扣好：“这回看清了。第二件更挡风。”

掌柜在一旁笑：“这位公子可真会疼人。姑娘是你家娘子？刚成亲吧？”

桑明鸢正要解释，裴逐川便道：“快了。”

她猛地抬头：“谁跟你快了？”

“掌柜问得这么认真，总不能不答。”

“你就不能说我们还没——”

“没成亲。”裴逐川顺着接话，“快了。”

掌柜笑得更欢，桑明鸢气得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裴逐川也不躲，只让掌柜将两件披风都包好，旧的那件要先送去清洗。他顺手买了一条干净的内衬，遮住沾过虫粉的地方。

出门时，桑明鸢还在小声数落他：“你现在说起这种话越来越顺了。下回是不是要当街叫我夫人？”

“你若不介意，我现在就能叫。”

“你敢！”

“好，不叫。”

他答得太快，桑明鸢反而觉得自己亏了。她不服气地转过头，便见街对面一个戴灰斗笠的人从药铺后门钻了进去。

她脚步一顿：“刚才掌柜说的，是不是那个人？”

裴逐川顺着看了一眼：“可能。”

“我们追不追？”

“你先回家。”

“又让我先回家？”

“方才那虫卵多半是用来探母脉气息的，你带着蛊匣，越靠近越容易被人盯上。”裴逐川把包裹放进她手里，“我去看看，回来就告诉你。”

桑明鸢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头：“不许自己逞能。还有，回来路上帮我买点蜜梅糕。”

“记住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你别只记点心！”

裴逐川笑道：“都记住了。”

桑明鸢并不是一点也没看出他的心思。她抱着包袱走得很慢，路过卖点心的摊子还停下看了一会儿。那摊主正往糕上撒芝麻，她挑了两块，付完钱才走。

回到院子，她先把门闩插好，试了两遍，又将绛心蛊放到门窗边走了一圈。小虫没有异动，她才放心坐下。

她把新披风展开，仔细查看剩下的针脚和绣纹，确认没有其他黑粉，才拿出刚买的糕点。可咬了一口，她又放回去。裴逐川不在，她一向不喜欢独自吃好东西。

“等他回来再吃。”她小声嘀咕，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好没出息，立刻补上一句，“省得他又说我吃独食。”

她把糕点收进盒里，开始在旧药册上找追踪蛊的解法。

等她拐进回小院的巷子，他脸上的笑意才淡下来。他没直接去追灰斗笠，而是先取出一只空玉瓶，将披风上那粒小虫卵挑了进去。

虫卵入瓶后竟慢慢裂开，钻出一只细得像针尖的小虫。它在瓶底绕了两圈，腹部亮出一小截金线，方向正朝桑明鸢离开的巷口。

果然是寻母蛊。

裴逐川翻过掌心，用一缕极淡的龙息遮住瓶口。虫子失去方向，立刻在瓶底乱撞。过了一会儿，它不再寻找桑明鸢，反而朝戴斗笠的人经过的药铺飞去。

他循着那股气息绕过两条巷子，在一座废弃药仓前停下。

药仓门口堆着几只空药筐，竹条上还沾着新鲜泥土，显然刚有人搬过东西。裴逐川没有直接靠过去，先放出一缕气息绕过门缝，确认里面没有针对龙血设下的阵法。

他其实并不怕里面那两个人，只是桑明鸢如今也在乌藤渡，他们若留了后手，贸然动静太大反倒会把人引向小院。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伏兵，他才收回手，顺势把路边的破药筐挪到门口。这样就算有人想从里面冲出来，也得先被绊上一脚。

仓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信送出去了？”

“送了。她手里的母脉确实有反应，买披风的时候那只寻母蛊差点直接飞进她袖子。”

“黑鳞牌呢？”

“还在男人身上。上头说先盯着，不许动手。”

裴逐川站在门外听完，伸手将仓门推开。

里面两个人脸色同时变了。戴斗笠的修士抬手就想放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手腕。另一人拔腿要跑，刚迈出去便被绊倒在地，连虫囊都甩了出去。

“别动。”裴逐川问，“谁让你们盯着她？”

两人咬牙不答。

他没立刻动手，只把那只寻母蛊放到他们面前。小虫闻到修士身上同类的气味，直往戴斗笠那人的袖口钻，逼得他脸色发白。

“这是你们养的。它认主人的味道，你们总认得它吧？”

戴斗笠的人终于低声道：“我们只是传消息，不知道上头的事。”

“传给谁？”

“黑风门留下的联络人。人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

裴逐川搜过两人的储物袋，最后在一只木盒里找到一枚刻着黑风门旧纹的虫令。令牌边缘被磨得发亮，背面又刻了一个极小的双翅记号。

他将两人制住，留下百蛊盟能认出的封印，才往山下的联络处发了传讯。

回程路上，他反复看着虫令。

黑风门追他的龙血不算新鲜事，可现在，他们竟把桑明鸢母亲留下的古虫卵也列成了目标。

他原以为自己能把这些麻烦挡在门外。

看来，对方已经摸到了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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