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首镖即陷阱

这个时候，一名青衫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进后院，手中捧着一封洒金拜帖，在院门口便高声喊道："镖头，有客到！"

郭旭接过帖子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天和药行东主陈敬之拜谒"几个字，心中一愣，但还是请对方入了大厅说话。

来到大厅的时候，发现来人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一袭绸缎直裰，腰间挂着块成色上好的白玉佩，双手拢在袖中，正含笑打量着大厅中的情形。

"郭镖头果然少年英雄，这府中气派，不比京城其他堂口差啊。"陈敬之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天和药行陈敬之，在汴京城内开了几间铺子，做些药材生意。今日登门，实有一桩生意要托付贵镖局。"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郭旭接了过来，发现上面列了十余样药材名称，分量合计约莫两辆大车。

"这批货要送去雍丘，城东王家药铺定的货，约定十日内送到。路程不过三百里，走官道快则三日，慢则五日。郭镖头若是肯接，百两银子的护镖费用，预付一半，货到结清。"

陈敬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百两银子不过是寻常数字。

郭旭轻笑道："陈东主好大的手笔。京畿一带向来太平，寻常镖局护送到雍丘，不过二十两银子的行情。陈东主却肯出百两，莫不是这批药材里头，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陈敬之面色不变，笑道："郭镖头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药材，只因这批货紧俏，耽搁不得，才多出些银子图个安心。听闻忠义镖局新立，郭镖头武艺高强，在下信得过。"

郭旭当即说道："这桩买卖，我接了。"

陈敬之脸上露出喜色，当即取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写好契约，双方画押。他起身告辞时，郭旭送到院门口，忽然问道："陈东主，这趟货，路上怕是不太平吧？"

陈敬之脚步一顿，回头笑道："郭镖头说笑了，京畿之地，哪来的不太平？"

等人走远了，郭旭回到堂中，将那五十两银子掂了掂，冷笑一声。

韩柏凑上来，迟疑道："镖头，这买卖……"

“召集所有人到后院说话。"郭旭将银子收进怀里，不在意的吩咐道。

日头偏西时，五十名镖师齐整整地坐在后院地上，面前摆着粗瓷大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配着刚出锅的炊饼。肉香飘了满院，众人却没人动筷子，都眼巴巴地望着站在前面的郭旭。

"刚才接了一桩买卖，百两银子，送药材去雍丘。"郭旭开门见山地说。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百两银子，这是忠义镖局开张以来第一笔正经生意。

郭旭抬手止住众人，冷哼道："但我告诉你们，这是个圈套。"

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韩庆放下手中的炊饼，抬头看向郭旭。

"京畿附近，太平多年，官道上连个拦路要钱的毛贼都少见。他却出百两银子请我们一个刚开张的镖局护镖。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郭旭环视众人，分析道："要么是那批货本身见不得光，要么就是有人想借着这趟镖，把咱们引出去。"

“是谁？”韩柏大怒。

“不管是谁，这笔单子我们都要跑，第一笔单子，岂能放弃？若是放弃了，日后谁还会找我们？”郭旭轻笑道：“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兄弟们手上的长矛难道是白练的不成？”

韩庆霍然站起，大声喊道："干他娘的！"

"干！"

五十个人齐声应和，惊得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好！明日卯时出发，带足三日的干粮和水。前方十人手执木盾，居中三十人手执长枪，后方十人持弓箭。遇敌之后，听我号令，盾立、枪刺、弓射，三阵轮换，不得慌乱。"

"咱们吃了半个月的肉，也该让敌人看看，这肉不是白吃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忠义镖局大门洞开。两辆装满药包的骡车当先而出，五十名镖师按郭旭布置的阵型分列前后。前方十人各持一面半人高的木盾，居中三十人执丈二长矛，后方十人背着弓箭，箭囊满满的。

郭旭骑一匹青骢马走在队列正中，腰间挎着刀，目光不断扫视两侧官道。

出城之后一路向南，路上行人不多，偶有几辆驴车擦肩而过，赶车的老农见这阵势，都忙不迭地让到路边。

头一日太平无事。傍晚在路边的野店歇了，郭旭让众人轮流值夜，自己和衣而卧，怀里抱着刀。

韩庆凑过来低声道："镖头，会不会是咱们多心了？"

"跑江湖的，多心比少心强。"郭旭翻了个身，淡淡的说道："明日出百里地界，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第二日天明再行，日头升到头顶时，已经走出了约莫百里。官道两侧的村庄渐渐稀疏，换成了连绵的土丘和杂木林。林深草密，正是藏人的好去处。

郭旭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眯眼看了看前方的林子，又看了看身后的路，忽然大声道："全体列阵！盾前枪中弓后，三角阵！"

话音刚落，前方林中陡然传出一阵梆子响，紧接着便是密集的脚步声。百余号人从林子里涌了出来，有的持刀，有的握棍，乱哄哄的。

为首的是一条黑脸大汉，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大踏步走上前来。

"忠义镖局的郭旭？"黑脸大汉声如洪钟，哈哈大笑，大声喊道：“白龙帮白胜见过郭家二郎。今日你若识相，把药材和银子留下，人滚回去，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郭旭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胜，忽然笑道："白帮主，这是你布的局吧！利用药商，将我骗出汴京城，你正好解决我们忠义镖局，对吗？  "

白胜脸色一沉，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百余号喽啰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气势倒也吓人。但郭旭看得清楚，这些人步伐散乱，各冲各的，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有，充其量是些聚在一起的泼皮无赖，比黑虎帮那帮人还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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