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创

一声闷响，柴婉只觉一股极寒之气如钢针般刺入脊背，瞬间沿着经脉炸开。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血珠溅在空中竟凝成细小的冰粒，簌簌落地。

体内真气被那股寒潮猛然冲散，半边身子顿时僵硬麻木，几乎握不住宝剑。

"抱丹又如何？"杨戬立于檐角，俯视着她，面色漠然，冷哼道："咱家在这境界浸淫二十年，你一个初入抱丹的后辈，拿什么跟咱家斗？"

柴婉咬紧牙关，体内紫宸真气拼命运转，试图将那团寒冰之气逼出体外，但杨戬这一掌蓄谋已久，寒冰真气如跗骨之蛆一样，死死盘踞在她经脉之中，每运转一分真气便被冻住三分，甚至连经脉都传来一阵阵刺痛。

"逃！赶紧离开这里！"

她冲着还在苦战的柴安喊了一声，然后奋力一踏屋脊，整个人如一只受伤的白鹤，掠过重重屋檐，朝着汴京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城外宽阔，迟早会被对方追上，只有到了城里，借助复杂的地形，才能摆脱对方的追杀。

"往哪跑！"

杨戬冷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紧追不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夜色中掠过旷野。柴婉一边奔逃一边压制体内伤势，胸口的剧痛与冰寒交织，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腑被刀割一般。

她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杨戬却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机如影随形，几乎已能听见对方衣袍破空的声响。

汴京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柴婉拼尽最后一口真气，施展紫宸心经中的"月影遁法"，身形陡然化作三道残影，分朝三个方向掠去。

杨戬一掌拍碎其中一道残影，略一迟疑，再追时柴婉的真身已翻过城墙，落入城中密密麻麻的坊巷之中。

夜色下汴京城四通八达的街巷如蛛网般纵横交错，千百家屋檐连绵如海，灯火明灭之间，人影一闪便没了踪迹。

杨戬落在一处三层酒楼顶上，目运寒光扫视四周，街巷之中唯有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和小贩收摊的零落动静，哪里还看得见柴婉的身影。

"叔父。庄子里的人全清理了，但柴安趁乱跑了，这个柴婉？"半响之后，杨锋从暗处闪出，身上带了几处伤口，面色难看。

"跑了。"杨戬面色阴沉如水，冷哼道："中了咱家的寒冰掌，她跑不了多远。传令下去，封锁东南三坊，挨家挨户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锋领命而去。

杨戬独自立在楼顶，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城池，脸上露出一丝冰冷。

“柴婉，中了我的寒冰掌，若是不及时解救，就会被活活冻死，就算及时救援，经脉也会受到影响。哼哼，如今汴京城内，想找到纯阳神功来救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夜风之中，传来杨戬得意的声音。

而在三条街外一处窄巷的阴影中，柴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死死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已泛出淡淡的蓝色冰碴。

她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每吐一口气都带着细碎的白雾。

这个时候，她终于察觉到自身的不对了，经脉之中那道极寒之气非但没有平息，反倒如毒蔓一般顺着经脉悄然蔓延，所过之处，真气如被冰封的江河，彻底凝滞。

更让她感到惊恐的是，那股寒气居然直入丹田，并且盘踞其中。无论怎样驱赶，都奈何不得对方分毫。

柴婉靠在墙边，试着调息数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换来片刻清明，迅速思索。自己在城外庄子被袭，城内的住所必定早已被杨戬的人盯上，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汴京城虽大，能信得过的人却屈指可数，脑海中浮出一个人影。

思及此处，柴婉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冰寒与剧痛，将残余的真气尽数灌注于双腿，借着夜色掩护，穿巷过街，避开巡夜的官兵与坊正，弯弯绕绕地朝忠义镖局摸去。

后院。

烛火未灭，纱帐低垂。

郭旭正半靠在榻上，衣衫松散，额上薄汗未干，旁边的李师师面颊绯红，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云雨刚歇，空气里还浮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郭旭正待说话，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闷哼，顿时面色一变，披衣便起。

"郭郎！"李师师讶然唤了一声。

"有人闯进来了，你且待着别动。"他话音未落，人已闪出房门。

院中月色清冷，只见一个白色身影蜷缩在墙根青砖地上，衣裳上血迹斑斑，发髻散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每一下颤抖都带出一缕缕白气，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人。

郭旭定睛一看，顿时一愣。

"柴婉！"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触手之处冰寒刺骨，简直不似活人肌肤。

柴婉抬起头来，面色青白如纸，嘴唇泛着紫黑色，一双眸子勉强睁开一条缝，哑声道："郭…郭旭，杨戬…寒冰掌…救我！"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便软倒下去，彻底没了意识。

郭旭将人抱入怀中，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双臂窜上来，连他这等体质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不敢耽搁，立即将柴婉抱进厢房，放在榻上，回头对匆匆赶来的李师师道："快去把安道全请来，就说十万火急！"

李师师也认出了柴婉，正待询问，却见他神色凝重，知道事态严重，也不多问，赶紧去偏院喊安道全不提。

半响后，安道全气喘吁吁的赶来，他放下药箱，搭上柴婉的脉门，眉头越皱越紧，面色难看至极。

"如何？"郭旭站在一旁，沉声问道。

安道全松开手，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寒冰掌！果真是寒冰掌。小娘子经脉之中尽数被寒气盘踞，真气半凝半冻，与寒毒纠缠在一处。不好弄！"

"有救吗？"

"有，须得以纯阳神功之类至刚至阳的内家真气灌入她经脉之中，将寒气一寸一寸化开。但即便救得回来，她的经脉也已经被那寒毒侵蚀受损，一身武功至少要折损五六成，日后绝无再精进的可能。”安道全正容道。

“那就救她，先活下来再说。”郭旭想了想说道：“劳烦先生在外等候，以防万一。”

长生诀包罗万象，莫说至刚至阳，只要是在七种属性之列，都能演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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