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西夏黑鹫司

他右手边立着账房先生模样的清瘦老者，再下面就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腰间系着一根红绳，分外扎眼。左手边是一个粗壮汉子捧着个大铁钵，正自饮酒；左二的汉子单腿盘坐，独腿撑地，手里把玩着一柄斧子。

这四人分明是丐帮四大长老金算盘温彦之、红绳娘娘柳如烟、铁钵头仇九斤、独腿柴周大柴。

张如晦一进门，便躬身行礼道：“晚辈神霄宫张如晦，奉家师林真人之命，拜见武帮主。”

武玄罡目光微动，面上却露出笑容，笑呵呵的问道：“林道长客气了。不知真人遣道长前来，所为何事？”

没办法，林灵素乃是天下第一高手，而武玄罡虽然也是抱丹境，但资质一般，降龙十八掌只是练成了十四掌，弄不好，连张如晦都比不上。

若不是贵为一帮之主，加上丐帮人数众多，为天下第一大帮，恐怕早就亲自出门迎接了。

张如晦直起身，不卑不亢道：“黄河渡口之事，帮主想必已有耳闻。家师想问一句，何人如此胆大，敢杀杨太傅与神霄道派弟子？”

话音落地，堂内霎时一静。

武玄罡听了面色一变，此事恐怕不仅仅是林灵素在问，背后恐怕是赵宋官家在问。

温彦之等人也相互望了一眼，虽然大家平日里偶尔争锋，净衣、污衣两派彼此争斗，但这个时候，还是无人敢出言。

武玄罡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张少侠远道而来，老夫本该知无不言。但黄河之事，牵扯甚广，老夫亦不敢妄下定论。”

张如晦微微眯眼，淡淡的说道：“帮主是怕得罪人？”

武玄罡哈哈大笑道：“某执掌丐帮二十载，还从未怕过谁。只是此事连我丐帮都没有查出来，如何告诉道长？”

张如晦心中一动，正要再问，武玄罡却抬手打断了他，正容道：“张少侠且容某几日，等某与几位长老查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张如晦听了只能应了下来，当即在丐帮弟子的带领下，出了总舵，在应天城内找了道观住了下来。

堂门一合，仇九斤便将铁钵往桌上一顿，大声说道：“帮主，这事不能说！黄河边上那帮人，可是三山五岳的绿林高手，是冲着皇城司和神霄派去的，咱们丐帮犯不着得罪他们。”  周大周大柴也瓮声道：“九斤说得在理。那柴氏虽是前朝遗脉，但绿林道上谁不卖三分面子？咱们若把柴婉和那伙人供出去，今后丐帮在江湖上还如何立足？赵家的官家而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的乔帮主……”

“算了，此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提了。”武玄罡皱着眉头，止住了他的话。

事实上，从那以后，丐帮和大宋皇室的关系就差了许多。

柳如烟轻笑一声：“你们两个粗人，就知道喊打喊杀。此事若全然不说，朝廷怪罪下来，咱们丐帮可吃罪不起。张如晦说是奉林灵素的命令来的，但实际上，就是奉了官家之名来的。帮主，您拿个主意。”

温彦之捻须沉吟，终于开口道：“帮主，老夫倒有个两全的计较。”

武玄罡连忙问道：“讲。”

说出来，就是不顾江湖道义，得罪柴氏和绿林好汉，但若是不说出来，朝廷一旦追究，对丐帮可不是什么好事。

温彦之摸着胡须，得意的说道：“咱们不说杀杨戬的人是谁，但可以说一说高唐州附近近曾出现一批不速之客，至于朝廷怎么判断，那是他们的事情。”

“谁？”

“西夏黑鹫司。”温彦之冷哼道：“据我净衣派南下的弟子回报，十余日前，高唐州北面荒山中，有人见到一队黑衣劲装之人出没，口音特异，行事诡秘，不似中土路数。后来暗中查探，腰间令牌上刻着一只黑鹫，正是西夏秘卫的标识。”

武玄罡眉头猛地一跳。

黑鹫司，西夏皇帝最隐秘的爪牙，专行刺探、暗杀、离间之事，与辽国的铁鹞子、大宋的皇城司并称当世三大秘谍。如今黑鹫司的人出现在高唐州，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仇九斤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妙！把水搅到西夏人身上去，既给了朝廷交代，又保了绿林朋友。帮主，这主意使得！”

武玄罡缓缓起身，踱至窗前，半晌不语。良久，他才转过身来，沉声道：“今日不能说，明日去请张如晦。”

第二天．张如晦再次踏入正堂，丐帮五人在座，便见武玄罡面色肃然，拱手道：“张道长，丐帮已经查清楚了，但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丐帮也不清楚。”

“什么意思？”张如晦一愣。

“丐帮弟子曾在高唐州发现了西夏黑鹫司的人。”武玄罡又说道：“而且，这段时间，河北道、山东道的江湖中人也向高唐州集结。至于，到底是谁对皇城司的下手，丐帮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张如晦一愣，疑问道：“黑鹫司？”

“不错，所以，我也不敢判断谁才是凶手。”武玄罡苦笑道。

黑鹫司和大宋的皇城司可是生死对头，百余年来，互相攻击，双方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若对方对杨戬这个大宋太傅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至于江湖中人，张如晦反而没有重视，毕竟，皇城司虽然节制江湖，打压江湖好手，但也没有撕破脸，这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皇城司动手的可能性比较小。

张如晦点点头，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帮主指点，贫道这就回禀师尊。”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堂内再次安静下来。仇九斤嘿嘿笑道：“帮主这招高，既卖了面子给朝廷，又把黑锅甩给了西夏蛮子。高，实在是高！”

“朝廷到底会认定会是凶手，就看他们自己的了。我们到底是江湖人，自然是要站在江湖人这边。”温彦之幽幽的说道。

“也算是还了柴氏的恩情了。”  铁钵头仇九斤松了一口气。

百余年来，柴氏深耕江湖，数十年前，丐帮遭遇变故，当时的柴氏也曾经出手帮助丐帮，这次也算是丐帮还了恩情。

“还得看朝廷如何处理此事吧！”武玄罡眉头之间多了一些担忧。

众人也是一阵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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