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别人养寇自重，我养同僚而自重

郭旭生擒杜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不数日便传遍了淮西各州。亳州厢军指挥使孙安接到捷报时，正在校场点兵，看完文书后脸色铁青，半晌没吭声。

他身旁的副将凑过来问了一句，孙安把文书往地上一摔，冷笑道：“一个开镖局的，倒抢在咱们前头把寿州给收了！王庆那厮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真打起来竟这般脓包。早知如此，本将亲自领兵出征，这会儿光复寿州的功劳簿上，写的便是咱的名字了！”

濠州指挥使王定得了消息，更是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他素来与孙安交好，当夜便修书一封，差心腹快马送去亳州，信中写道：“郭旭不过一介镖头，仗着高俅的势才得了寿州防御使的官身。如今他擒了杜壆，朝廷若再让他取了光州，咱们这些正经厢军将领的脸往哪儿搁？不如把他的兵马召回，咱们七州联手，自己打光州去。”

孙安看罢，正中下怀，当即回书约定时日。

宿州指挥使张寿接到孙安、王定的联名信时，正为之前借兵之事肉疼。他当初借给郭旭两千人马，原想着分些功劳，谁知郭旭一战成名，他这两千兵倒成了陪衬。

如今听说要召回兵马、七州联军，张寿一拍大腿，狂笑到：“这才对路！咱自家的兵，凭什么替他姓郭的挣前程？”

庐州指挥使李雄本是个谨慎人，但架不住孙安派了说客上门，最后李雄也点了头。

甚至四人亲自去见黄州、舒州、蕲州三州指挥使，约定了联合出兵，得到许诺之后，这才去见郭旭。

四州指挥使约齐了日子，一同来见郭旭。孙安打头，一见面便拱手赔笑道：“郭防御使擒贼建功，我等特来道贺。只是各州兵马原是临时借调，如今州中防务吃紧，上司催得紧，实在不能再留在寿州了。还望贤弟体谅则个。”

王定、张寿、李雄三人也跟着附和，脸上都挂着歉疚之色。

郭旭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等到对方到来的时候，还是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真是一群猪队友。

想到这里，心中闪烁着一丝狠厉，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当即一阵哈哈大笑道：“几位指挥使说的哪里话！兵马本就是你们的，借给郭某是情分，收回是本分。郭某感激还来不及，岂有霸着不放的道理？”

当下叫来梁振武，点了五千人马，交割得清清楚楚，连粮草辎重都多送了三成。孙安等人没想到郭旭这般痛快，反倒有些讪讪的，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告辞。

出了寿州城，王定回头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倒会做人情。”

张寿冷哼道：“一个镖局把头，装什么大将风度？若非高俅抬举，他连寿州城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孙安摆摆手，装着一副大度的模样，不在意的说道：“罢了，兵到手就行。咱们七州联军，两万余人，打王庆一个残破光州，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朝廷封赏下来，看他还神气什么。”

而在寿州城。

“你为何不用生死符控制他们？”柴婉询问道。

“不让他们吃点败仗，赵佶岂会知道我的厉害，等到他们都失败了，整个淮西无兵可用，皇帝不依靠我来解决王庆，还能依靠谁呢？”郭旭叹息道：“别人都是养寇自重，而我却是养袍泽而自重。实在是太难了。”

柴婉听了一阵哑然失笑。

郭旭又取了纸笔，给高俅写了一封信，言明寿州已定，杜壆已押送京师，又委婉提及四州指挥使要收回借调兵马、自行进攻光州之事，然后让人送了出去。

“现在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招兵买马，看着他人被王庆揍了。”郭旭笑呵呵的说道。

随后郭旭叫来林冲等人，吩咐道：“从降卒里挑两千精壮，要身家清白、肯卖力气的；再从寿州本地征召一千五百人，最好是农家子弟，老实听话；剩下的一千五，把咱们镖局里那五百趟子手补进去，这些人见过阵仗，正好带带新兵。”

林冲领命去了，不几日便凑齐五千之数。郭旭让林冲、武松、梁振武等人日夜操练。

孙安等四人回去之后，会合黄州、舒州、蕲州三州指挥使，凑了七州兵马，合计两万三千余人，浩浩荡荡杀奔光州。

临行前孙安还派人给郭旭送了封信，说是“借道寿州”，实则连城门都没进，绕城而过，生怕郭旭分他们的功劳。

郭旭站在城头，看着七州兵马旌旗蔽日往西去了，扭头对林冲笑道：“林兄，你说他们这一去，能讨着好？”

林冲顿时不屑的说道：“王庆虽说折了杜壆，可光州城坚墙厚，又有残兵万余。王庆麾下高手众多，自己都是抱丹后期的高手，这七州兵马各怀心思，号令不一，甚至连抱丹境都没有，他们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

郭旭点点头，对一边的方百花说道：“还要请明教的人监视一下光州的情况，一旦他们的人手失败，我们立刻顶上去，接收他们的残兵败将，这些人都是淮西兵马。日后都是我们的人。”

方百花连忙应了下来。

高俅接到郭旭的书信时，正在殿帅府里对着新送来的寿州捷报乐呵，毕竟郭旭是他举荐的，而且战功彪炳，斩杀丘岳，俘虏了王庆麾下大将杜壆。

但很快，郭旭的书信传到高俅手中。

“混账东西！七州联军？他孙安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郭旭争功！这个该死的家伙，一旦战败，淮西局势必将糜烂。”

高俅看着书信勃然大怒。

旁边一个心腹虞候凑上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尉，这……孙指挥使他们也是朝廷命官，正经厢军出身。”

“厢军？厢军顶个屁用！”高俅一肚子火没处撒，指着那虞候鼻子骂道：“你当本官不知道淮西那帮人的底细？吃空饷、喝兵血，连出城剿匪都不敢，指望他们打王庆？王庆自己就是抱丹后期，手下还有一帮亡命徒，光州城墙比你脸皮还厚，这帮人去了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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