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柔嫔失忆
第八十三章 柔嫔失忆
他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抬了抬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臂，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慵懒：“朕手伤了。”
姜晚栀：“……”
她看了一眼他那只完好无损、正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的左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抽了一下：“陛下，您还有左手。”
“左手不惯。”顾云峥答得面不改色。
“……”
如果没有记错，昨夜您好像还在用这只左手批阅奏折来着。
可当那双深邃的眸子流露出几分似有若无的可怜时，姜晚栀心里的那点吐槽瞬间被某种奇异的满足感压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行，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她认命地舀了一勺温热的南瓜粥，仔细吹凉了，递到他唇边。
顾云峥十分自然地张口，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银勺，就这样看着她，黑眸里漾开一丝得逞的笑意。
一旁的德公公和青萝等人早就识相地退到了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德公公那控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那双不时偷瞄过来的目光暴露了他此刻磕CP磕上头的真实心情。
就在这满室的温馨与甜蜜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仓皇，打破了这份宁静。
“陛下！贵妃娘娘！”
一个小宫女脚步匆匆地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柔嫔娘娘……她、她醒了！”
姜晚栀喂粥的动作一顿，银勺悬在半空。
得，正主醒了，她这个冒牌货也该退位让贤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勺子收了回来，淡淡地瞥了那宫女一眼：“醒了就醒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那小宫女被她清冷的眼神一扫，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奴婢该死！只是……只是柔嫔娘娘她……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醒来就哭着闹着要见陛下，谁也劝不住！”
真的失忆了？
姜晚栀下意识地朝顾云峥看去，“陛下，您可要去见见她？”
然而，顾云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才还漾着温柔笑意的俊脸，此刻已然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眉间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惯常的冷硬，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见。”
那小宫女瞬间煞白了脸，伏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
姜晚栀也愣住了。
不见？这怎么行！
她急得想给顾云峥使眼色，可对方压根不看她，自顾自地端起茶杯，用那只不惯用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那姿态，优雅矜贵，仿佛刚才那个嚷嚷着手伤了要人喂饭的幼稚鬼不是他一样。
姜晚栀：“……”
德公公眼珠子转了转，极有眼力见的上前：“陛下，几位大人已经在院内候着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嗯。”顾云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试着动了动右臂，纱布下的伤口牵扯出一阵闷痛，连带着昨日滚落时伤及筋骨的双腿也传来一阵钝痛，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因这伤势，德公公昨日便已命人将奏折搬来了揽月轩的偏殿，就在咫尺之遥。
养伤的这段时日，顾云峥就在此处处理政务、见朝臣。
他看向姜晚栀，那冰冷的眸色瞬间回暖，像是冬雪初融，只余下温软的光。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嗓音低沉：“中午朕再来陪你一起用膳。”
姜晚栀看着他额角因忍痛而渗出的薄汗，又瞧了瞧他微微发僵、不便着力腿，心里一揪。
她很自然地起身，将他微皱的衣襟仔细抚平，指尖避开他身上的纱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与心疼：“陛下您太辛苦了，您伤成这样还不得歇息……”
她顿了顿，往后退了半步，乖巧道：“朝政要紧，您快去吧，不用管我。”
“我……我正好出去走走。”
目送着顾云峥在德公公搀扶下步入偏殿，姜晚栀这才收回视线，带着青萝朝着慈安堂的方向缓步走去。
此番行宫避暑，太后特地将柔嫔安置在慈安堂后殿，与她同住一个院落，这其中的用意，不言自明。
“豆包，柔嫔失忆后还记得什么？具体情况说说。”
豆包激动地在她脑海中汇报：【报告宿主！柔嫔颅内有淤血，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她现在的记忆，只停留在及笄当日！】
【后面所有的事情统统都忘了！】
及笄日？
姜晚栀的脚步一顿。
她记得原著里提过，季念棠的及笄日，对她而言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那年及笄，季念棠进宫看望尚为皇后的太后，恰好遇上先帝。
先帝问她想要什么及笄礼，她羞涩推辞。
先皇便亲口告诉她，说已经应允了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的请求，要为他们二人赐婚。
那时候，她满心盼望着先皇的赐婚圣旨。
虽然不知道为何先皇没有赐婚，但是没关系，只要柔嫔忘了家族灭门之仇、忘了帝王凉薄，只记得少年郎许她一世安稳，那撮合任务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只要让顾云峥重新见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停留在记忆里最爱他的季念棠，他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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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堂后殿，姜晚栀一踏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殿内的宫人都被她屏退了，只留下她和床上的季念棠。
她缓步走到床边，只见季念棠一个人蜷缩在锦被里，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床榻中，显得格外脆弱。
不再是印象中那个端庄清高、眉宇间总含着一抹淡淡哀愁的柔嫔，许是失忆的缘故，她此刻的眸光清澈了许多，也平和了许多，像一只受惊后躲回巢穴的小鹿，带着几分茫然和无助。
姜晚栀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放柔了声音，试探着问：“柔嫔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季念棠闻声，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姜晚栀，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戒备和陌生。
“你是何人？”
“陛下呢？我要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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