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第九十章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姜晚栀的声音破碎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臣妾……臣妾也不想的……呜呜……”
顾云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一愣，原本捏着她下巴的手下意识地松开，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是该落下安抚，还是该继续端着帝王的架子。
怀里的小女人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心头那点余怒，瞬间被这滚烫的眼泪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别哭。”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大手抚上她的后背，笨拙地一下一下轻拍着，“有朕在，谁敢威胁你？”
听到这话，姜晚栀哭得更凶了。
她一边抽噎，一边顺着他的话头往下编，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是……是有人……拿、拿我爹贪污通敌的罪证威胁我……”
“他说……他说只要我离开陛下，再帮柔嫔娘娘固宠……他就把那些证据销毁……不然……”
“不然就立刻将证据呈给陛下，让、让我们姜家……满门抄斩……”
她把脸埋在顾云峥的胸口，衣料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陛下……我好害怕……我爹他……他虽然有时候是爱财了点，可边关将士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可能贪军饷？”
“我们姜家世代忠良，他戎马半生，最恨北狄，怎么可能通敌……这一定是诬陷！是有人要害我们姜家啊！”
【哇哦！】豆包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吹了声口哨，【宿主！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这借力打力、贼喊捉贼的演技，绝了！】
顾云峥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眼底的寒意也越发深重。
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他的晚栀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将他推开。
他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既知道证据是有人诬陷，”他垂眸望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朕？”
他的指尖停在她湿漉漉的眼角，目光灼灼，“在贵妃的眼里，朕就是个连真假罪证都分不清，会随意冤杀忠臣的昏君吗？”
姜晚栀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呆滞地望着顾云峥，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没毛病，逻辑也完全在线。
但是……
但是那些罪证都是真的啊！
她怎么能告诉他？她怎么敢告诉他？！
告诉他，然后让他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打入冷宫，顺便把姜家打包送去地府团建吗？
【咳咳！】豆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宿主，稳住！不要慌！考验您演技第二阶段的时候到了！我觉得您可以继续自由发挥！】
姜晚栀：“……”
自由发挥个鬼啊！
这道题超纲了！
姜晚栀疯狂发动自己的脑细胞，最后只能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臣妾……臣妾不敢……”
顾云峥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为何不敢？”
怀里的小女人没说话，只是揪着他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
瘦削的肩头微微颤抖着，仿佛有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宣之于口。
顾云峥耐着性子，等着她的下文。
过了好半晌，姜晚栀才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调，闷闷地开了口。
“因为……陛下心里，从来都没有臣妾。”
她顿了顿，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才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臣妾入宫一年，陛下表面上荣宠有加，可臣妾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不过是……不过是念着那点救命之恩罢了。”
“您鲜少踏足瑶华宫，即便来了，也从不召臣妾侍寝。”
说到这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委屈劲儿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几乎要满溢出来，“臣妾知道，陛下心里厌烦臣妾，只是碍于恩情，不好发作。”
“如今……如今好不容易，陛下待臣妾好了一些，臣妾……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敢拿这种事来烦扰陛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杏眼红得像兔子，里面盛满了惊惶与无助：“万一……”
“万一陛下觉得臣妾是在拿家族之事博取同情，又或是怀疑臣妾的用心，再一次……再一次疏远臣妾……”
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陛下，臣妾害怕……”
“臣妾真的好害怕再被您疏远……”
说完，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软软地倒回他怀里，把脸埋得更深，像是拒绝面对任何可能让她心碎的答案。
顾云峥：“……”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还振振有词控诉他疏远她的小女人，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时刻盯着后宫别让她惹出大乱子，结果在她眼里，反倒成了他疏远她？
他伸出另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她抬起头来。
“姜晚栀，”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到底是谁在疏远谁？”
姜晚栀被他捏得生疼，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脸无辜，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
顾云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可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却又怎么都发不出来，最后只化作满腔的无奈。
“你入宫一年，前半年骄纵蛮横，在后宫作天作地，今天得罪这个，明天招惹那个。”
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没松，另一只手却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像是恨铁不成钢，“朕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那会儿你怎么不想想朕疏不疏远你？”
“后半年，你倒是转了性子，不作了，”顾云峥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但你开始忙着把朕往柔嫔的床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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