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父女之间的心灵感应？

第九十六章  父女之间的心灵感应？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姜晚栀的心脏被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震撼紧紧攫住。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滚落下来。

“爸爸！”

一声带着无尽委屈的哭喊，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静谧的内殿炸响。

姜晚栀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眼前是明黄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龙涎香，身侧的锦被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她有些怔怔地抬起手，想要擦去脸颊上冰凉的湿意。

可那泪水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擦也擦不完，反而越擦越多，顺着指缝汹涌滑落。

“栀栀？”

原本正坐在床边穿靴的顾云峥，在听到她那声哭喊的瞬间，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长臂一伸慌忙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栀栀？怎么了？”他紧紧抱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可是做噩梦了？别怕，朕在。”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大手带着安抚的力道，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可姜晚栀却像是没听到一般，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拼命压抑着，却根本控制不住的哽咽。

细碎的抽泣声从她喉间溢出，听得顾云峥一颗心都快碎了。

她的脑海里，此刻正有两个画面在疯狂地交替、重叠。

一个，是刚才梦境里，那个穿着一身厚重戎装，逆着夕阳的光，站在边关小院门口，笑容爽朗地朝着自己张开双臂的高大男人。

他铠甲上沾着风沙，袖口还带着边塞的尘土，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父亲归家时最纯粹的欢喜。

另一个，是她十三岁那年，那个被浓烟熏得漆黑，身上盖着白布，被消防员从火场里抬出来的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的手还保持着护着别人的姿势，可人已经凉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张鲜活，一张死寂，在她眼前不断闪现、切割、撕裂。

那一声“栀栀，爹回来了”，和新闻里“英雄不幸牺牲”的播报声混杂在一起，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

巨大的悲恸和失而复得后又瞬间失去的错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把脸深深埋进顾云峥的怀里，攥着他胸前衣襟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哭到浑身发软，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有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顾云峥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怀里，手一下又一下极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低声说，嗓音沉稳得像一座山，“朕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静谧无声，只有她渐渐平复的抽泣，和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我想我爹了……”

终于，在哭到脱力、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姜晚栀含混不清地挤出了这么一句。

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缩在他怀里，每一声细微的呜咽都挠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抱着她的顾云峥心脏猛地一咯噔。

顾云峥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想爹了？

这就是父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他上午才下了密令，解了姜擎天三军统帅之职，收回虎符，命骁骑营副都统萧莫凡接管北境兵权，大理寺持密旨将姜擎天从苍梧关羁押回京，彻查其历年党羽。

结果，他前脚刚下令，栀栀后脚就做了噩梦，哭着说想爹了？

顾云峥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有对她的心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算起来，自打一年前姜晚栀入宫为妃，姜擎天便主动请缨远赴北境苍梧关驻守，父女二人已经整整一年未曾见面了。

入宫这一年，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姜擎天半个字。

她忙着争宠，忙着作天作地，忙着撮合他和柔嫔。他便以为这一年分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以为他这个骄纵的贵妃如今心里装的全是绫罗绸缎和恩宠荣华，早把边关的老父亲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他忘了。

十三岁那年，他在姜擎天的军中历练，曾亲眼见过那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封家书，反复翻看女儿歪歪扭扭的字迹；

也见过他休假回家时，姜晚栀是如何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父亲身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将军，只会在她面前笨拙地笑着，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他见过那份依赖，也见过那份宠爱。

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她哭得这样伤心，这样无助，分明是压抑了一整年的思念，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顾云峥垂眸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汗湿的鬓角，放柔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哄劝的语气说道：“不哭了，乖。”

“朕已经派人去接姜将军回京了。”

姜晚栀的哭声一顿，缓缓抬起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杏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真、真的？”

顾云峥看着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嗯，朕已下令，宣姜大将军即刻回京。”他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等我们从行宫回宫，差不多就能见到他了。”

姜晚栀眨了眨眼，脑子有点宕机。

等等，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啊！

姜擎天不是应该在北境被抓，然后直接押入天牢，最后查出谋逆大罪，直接斩首示众吗？

怎么就……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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