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可以给我一个免死金牌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以给我一个免死金牌吗？
姜晚栀哭得那样放肆，那样伤心，那样绝望。
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迷茫和那份无人能懂的孤独，全都哭出来。
又像是要把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再也等不来的系统、被她藏在心底不敢去碰的绝望全部哭出来。
顾云峥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了自己一身，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颤抖的背脊。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这一刻，他只想做她的依靠。
让她哭。
哭出来，就好了。
院子里守着的青芷和德顺等人，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都跟着揪成了一团。
德公公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哭声没听过？
失宠的、丧子的、抄家的、问斩前夜的，哪一声不比这凄厉？
可一个娘娘为了另一个娘娘哭成这样，他是头一遭见。
“唉……”
德顺叹了口气，忍不住八卦了一嘴，“贵妃娘娘和柔嫔娘娘，感情竟是这般好么？”
柔嫔去了的消息早已在行宫里传遍了，要说哭得最惨的，除了柔嫔身边的宫女冬雪和秋姑姑，满行宫里数下来，竟就是贵妃了。
这可真是奇了。
要知道，贵妃和柔嫔不合的事，那宫中那可是人尽皆知啊。
德顺摇了摇头，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他只知道，里头那位哭得越伤心，陛下这会儿怕是心疼得越厉害。
殊不知，内殿里那个被他认定是为姐妹情深而痛哭的姜晚栀，哭的根本就不是季念棠。
不，或许也有一点点。
她为那个还没来得及为家族平反就香消玉殒的女子感到惋惜。
但更多的她在哭自己，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有着空调WIFI冰可乐的现代。
哭那个叽叽喳喳、虽然不靠谱但总能逗她笑的豆包系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哭她被困在这本破书里，前路茫茫，像一叶被风暴打向未知海域的孤舟，连方向都找不到。
她哭得头昏脑涨，嗓子火辣辣地疼，眼泪像是流干了，只剩下干巴巴的抽噎。
顾云峥就那么抱着她，宽厚温暖的怀抱成了她唯一的港湾。
他的手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姜晚栀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哭成了一团浆糊，又渐渐在这片浆糊里，沉淀出了一丝清明。
情绪的洪流退去，理智的礁石终于露出了水面。
她还活着。
这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念头。
豆包没了，可她还好端端地躺在这里，没有头痛，没有胸闷，没有感受到任何要被天道抹杀的迹象。
她活下来了。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活下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疼，但不致命。
姜晚栀咬了咬牙，没有再哭。
回不去了，那就不能死。
她不敢赌死了以后是能回到现代，还是会在这本书的世界里彻底化为一抔黄土。
她赌不起。
既然回不去了，那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而且，是要抱着可能一辈子都要留在这里的打算，好好活下去。
姜晚栀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起来。
季念棠死了，豆包没了，撮合男女主的任务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她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去当什么破红娘，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哪天真相暴露呗赐死。
眼下的局势，似乎……没那么糟？
姜晚栀悄悄掀起一丝眼皮，透过朦胧的泪光，打量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顾云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她鲜少见过的疲惫与后怕。
他对自己是真的上了心，这一点，姜晚栀比谁都清楚。
既然回不去，既然要留下来，那这个人或许就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倚仗。
这份喜欢，是她如今最硬的筹码。
她有贵妃的身份，有大将军的父亲，现在还有皇帝毫无保留的宠爱。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够她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了。
至于离开皇宫？
姜晚栀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开什么玩笑！
这半年来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早就过习惯了。
古代这地方，出门没地铁，上厕所没软纸，连大姨妈都得用那该死的月事带，处处都不方便。
也就是因为她身份尊贵，有无数宫人伺候着，才觉得日子还能凑合过。
真要是离了宫，没了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现代废柴，能干什么？
姜晚栀慢慢地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云峥近在咫尺的俊脸。
灯火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满满的都是心疼。
姜晚栀的眸光在那片水汽氤氲中，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了光亮。
那光亮不再是过去的戏谑与狡黠，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就赌一把！
赌他此刻的真心，赌她未来的荣华！
她要做顾云峥心里最重要、最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富贵荣华她要，帝王之爱她也要，一样都不能少！
心念电转间，姜晚栀已经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了全新的蓝图。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兮兮地揪住了顾云峥的衣袖：
“陛下……”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听得顾云峥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朕在。”顾云峥立刻应声，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姜晚栀摇了摇头，一双水洗过的杏眼就那么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脆弱又无助。
“陛下，您……您可以给我一个免死金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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