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淑妃倒是有一对好弟妹
第一百三十五章 淑妃倒是有一对好弟妹
“都起来吧。”
清冷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兄妹二人连忙叩首谢恩，抬头时，陛下的袍角已经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庄北月缓缓直起身，看着那道欣长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轻轻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哥哥，低声道：“哥，你方才那话差点害死我俩。”
庄北望一脸茫然：“我说错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错，但你什么都说错了。”庄北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起身，“走，回去。今夜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提！”
“哦……”
走出一段距离，顾云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对身旁的德公公淡淡道：
“朕记得，庄丞相这个嫡子，在京中名声不大好，说是个只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纨绔。”
德公公闻言，立刻笑了起来，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子精明。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考他呢。
“回陛下，这庄公子在京中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响亮。”
他斟酌着用词，而后话锋一转，“不过啊，奴才倒是觉得，这庄公子和寻常的纨绔有些不一样。”
“哦？”顾云峥挑了挑眉。
“那日贵妃娘娘遇刺，事发突然，周围的船上的人都吓傻了。”
“偏就是这位不学无术的庄公子，反应最快，想也不想就跳过去了。”
“奴才听说两船的距离远着嘞，这庄公子踏着轻功就过去了。”
“不仅救下了娘娘，还能在水中与刺客缠斗。”
“奴才见他把娘娘托上岸的时候，自个儿都快没力气了。”
“可见庄公子这武功底子扎实着呢，这心性，也是赤诚的。”
德公公一番话，明着是在夸庄北望，实则句句不离姜晚栀。
他太清楚了，如今在陛下的心里，什么东西只要跟揽月轩那位沾上边，那价值就得重新估量。
顾云峥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德公公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德公公立刻垂下头，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陛下唇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淑妃倒是有一对好弟妹。”顾云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淑妃庄北曦是丞相嫡长女，也是庄北望与庄北月的嫡亲姐姐。
德公公连忙笑着附和：“是啊，淑妃娘娘温婉贤淑，庄公子和庄姑娘又如此出众，可见是丞相大人教导有方。”
顾云峥没再说话，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多了些旁人看不懂的思量。
云梦轩近在眼前。
还未走近，便能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气和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交织在空气中。
顾云峥一踏入殿门，那股子甜腻的异香便愈发浓烈，闻之令人心浮气躁。
提前一步回来的夏荷一见到陛下，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提着裙摆就冲到了门口，声音又惊又喜：
“娘娘！娘娘！陛下来了！”
她这一嗓子，像是宣告胜利的号角。
内室的屏风后，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紧接着，是皇后柔弱却又故作坚强的声音：
“胡闹！谁让你去惊动陛下的？！”
“快……快请陛下回去！”
“国事为重，本宫……本宫自己撑得住……咳咳……”
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音细细碎碎，听起来我见犹怜。
好一出顾全大局、舍生取义的戏码。
顾云峥站在门口，听着这番惺惺作态的言语，看着夏荷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得意，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冷笑。
他没有去内室，反而脚步一拐，径直走到外间上首主位的紫檀木圈椅前，撩起袍摆，缓缓坐下。
“传朕旨意。”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封锁云梦轩，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将皇后今日用过、碰过、接触过的所有东西，全部给朕查一遍。”
“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后的宫里下药！”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夏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们早已做好了准备，陛下若真要查，查来查去也只会查到揽月轩去，查到贵妃头上去。
可现在不是查不查的问题，陛下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应该是径直冲进去，拨开冰水把娘娘捞出来，看见娘娘浑身发烫地蜷在水盆里，然后在一时情动之下……
可他坐在那里，连一步都没有往内室迈。
夏荷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磕着头哭道：
“陛下！陛下明察啊！娘娘今日……今日只在揽月轩用了晚膳，回来后坐了一会儿，连口茶都没喝，就……就突然药性发作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顾云峥的反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娘娘回来时还好好的，奴婢伺候她更衣，刚解了外裳，娘娘就……就浑身发烫……”
“额上全是汗，奴婢还当是染了风寒，可摸了摸那身子，烫得吓人……”
“太医院的张太医来看了，说是……说是中了那种脏东西……”
“此药阴毒无比，非……非阴阳调和不可解。”
“冰水只能压一时，压不住根本。”
“张太医说，若再拖下去，药性侵入脏腑，娘娘她……她怕是终身都……”
夏荷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求陛下去看看娘娘吧！”
“娘娘她此刻正泡在冰水里生生熬着，说……说不能以此等腌臢事惊扰陛下。”
“可她再这么熬下去，人就没了啊！“
夏荷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晚膳在揽月轩，回来就出事了。
下药的人，就在揽月轩。
下药的人，就是贵妃姜晚栀。
可顾云峥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你的意思是，这药，是贵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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