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实现少时梦想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实现少时梦想的机会
“他救驾有功，何来惶恐？”顾云峥打断他，“朕一向赏罚分明。庄北望忠勇可嘉，朕心甚慰。便封他为云麾将军，赐金千两，锦缎百匹。”
一个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斗鸡走狗的主，一转眼就成了正五品的将军？
这……这赏赐也太重了！
庄丞相激动得浑身发抖，刚刚的恐惧一扫而空，立刻跪地砰砰磕头：
“犬子何德何能，敢受陛下如此天恩！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吧。”顾云峥淡淡道。
庄丞相喜不自胜地站起身，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然而，他还没站稳，就听见陛下的下一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既为将军，自当为国分忧。”
“朕命云麾将军庄北望，即刻升任镇西将军，总领三军，今日便回京点兵十万，即刻出征西狄！”
“……”
“…………”
“………………”
整个承明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表情凝固在脸上。
庄丞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
让谁？
庄北望？
我那个连兵书都没翻过几页的混账儿子？
去当三军统帅？？？
“陛……陛下！”许侍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陛下三思啊！庄校尉他……他就是个纨绔子弟啊！让他领兵，这……这不是儿戏吗！”
“陛下！任用毫无经验之人，万万不可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殿内跪倒了一大片，顾云峥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朕意已决。”
…………
庄北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毛，赤着脚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来传旨的小太监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圣旨又念了一遍：“……封云麾将军庄北望为镇西将军，即刻出征西狄……将军，接、接旨吧？”
庄北望一把抢过圣旨，抖开一看。
映入眼帘的字迹笔锋凌厉如刀，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陛下的字真好看啊！
可让他出征？
送走小太监后，他鞋都来不及穿，疯了似的冲出院子，直奔对面妹妹庄北月的厢房。
“北月！北月啊！完蛋了！出大事了！”
庄北望一头撞进去，抱着根柱子就开始嚎，“陛下他……他恩将仇报啊！”
书案后，一名身着素雅青衫的女子正临窗习字，她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庄北月看着自家兄长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只是淡淡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兄长，何事惊慌？”
“还何事惊慌？我要去送死了！”
庄北望把圣旨往桌上一拍，哭丧着脸，“你看！陛下让我去当大元帅，去打西狄！”
“我救了他心爱的贵妃，他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要送我去死！”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庄北月拿起圣旨，平静地看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抬眸，清澈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兄长，你错了。”
“陛下是真的感激你救了贵妃娘娘，所以，他才给了你实现少时梦想的机会。”
庄北月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间溪流淌过玉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梦想……”
庄北望脸上的慌乱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丝遥远的迷惘。
是啊，梦想。
多么遥远，又多么可笑的词。
他并非生来就是个斗鸡遛狗、不学无术的纨绔，他也曾是京城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五岁习武，八岁便能拉开三石的强弓，十二岁那年的秋猎，他一箭射落头雁，技惊四座，连先皇都抚掌大笑，赞他少年英雄，有将门虎子之风。
那时候，他的梦想是像外祖父一样，开疆拓土，保家卫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他将京中所有名将的兵法战策翻了个遍，缠着父亲请来的武学师傅日夜不休地对练，身上留下的伤疤比他读过的书还多。
他以为，他会顺理成章地进入军中，从一个小兵做起，用赫赫战功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世事难料。
父亲一步步登上丞相之位，庄家成了文臣之首，风头无两，也成了无数双眼睛紧盯的目标。
父亲开始严令禁止他再舞刀弄枪，不止一次地告诫他：“我们庄家，出一个丞相就够了，不能再出一个将军。”
这是为君分忧，也是明哲保身。
文臣之首的儿子若手握重兵，功高盖主，那是取死之道。
先皇虽然欣赏他的勇武，却也默许了庄丞相的做法。
于是，他被折断了翅膀，被关进了家族荣耀的牢笼里。
他读不进那些之乎者也，便索性破罐子破摔，成了京城里最出名的混世魔王。
他想，既然不能成为最耀眼的将星，那便成为最扎眼的纨绔，总好过泯然众人。
经年累月，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在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之下，还藏着一个金戈铁马的梦。
直到今天，陛下的一道圣旨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猛地撬开了那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匣子，里面滚烫的是他早已冷却的少年热血。
“可是……可是……”
庄北望抱着那卷滚烫的圣旨，像是抱着一块烙铁，手足无措。
他眼里的迷惘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惧和慌乱。
“北月，领兵打仗不是儿戏！也不是秋猎场上射一只鹿那么简单！”
“那是十万大军！是边外千千万万的百姓！”
“我……我连兵都没带过，我怎么去当三军统帅？”
“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万一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害死了那么多将士，我……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越说越怕，俊朗的脸上一片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荣辱，这背后是十万条人命，是大晟朝的国运！
这担子太重，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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