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请安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请安
翌日一早。
姜晚栀还在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就被青萝从床上拽了起来。
“娘娘，快醒醒，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到了？”姜晚栀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杀头的时辰吗？那就让我再睡会儿，死也做个饱死鬼……”
青萝哭笑不得，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她更衣，一边解释道：“娘娘，咱们回宫了。”
“如今皇后被废，您是贵妃，这后宫里还是您位份最高，各宫的娘娘们都要来给您请安的呀！”
“这会儿，人都在外头候着了！”
请安？
姜晚栀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瞪大了眼睛：“啥玩意儿，她们来给我请安？”
请安？多么遥远又熟悉的词。
在行宫那两个多月，她就是脱了缰的野马，仗着自己恶名在外，又提前打了招呼，免了所有人晨昏定省。
那些命妇贵女们也乐得清闲，转头就都去了当时还是皇后的沈书兰那里，捧着她，敬着她。
再往前，还在宫里的时候，她跟顾云峥冷战，，直接下令让她在瑶华宫闭门思过，妃嫔们更是不用来她这里请安。
算下来，她已经有三个月没正儿八经地接受过请安、没有起过这么个大早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旦懒散惯了，再想勤快起来，那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不去不去！”姜晚栀把头蒙进锦被里，声音闷闷地耍赖，“就说本宫昨夜偶感风寒，起不来了！”
青萝和青芷对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青萝上前，一把将她的被子掀开，手脚麻利地把一件中衣往她身上套：“我的好娘娘，这可不行！”
“您如今是贵妃，执掌凤印，是这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位。”
“第一日回宫就不见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青芷手巧，很快为她挽了一个朝阳髻，斜斜插上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流苏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青萝则打开妆匣，取了上好的胭脂水粉，细细为她描眉画唇。
等一切收拾妥当，姜晚栀被扶到菱花镜前。
镜中的人，让她自己都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一身石榴红的宫装，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怒放的牡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裙摆，华贵又张扬。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随着光线流转，隐隐闪着细碎的金光。
发髻高耸，珠翠环绕，衬得那张本就明艳的脸蛋愈发光彩照人，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被娇养出来的矜贵与傲气。
这身行头，比她在行宫时穿的不知隆重了多少倍。
“啧，”姜晚栀摸了摸自己脸蛋，忍不住感叹，“真漂亮啊……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看，本宫还真有几分后宫大BOSS的派头。”
青萝忍着笑，将最后一支点翠金簪为她戴好：“娘娘本就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子。”
收拾妥当，姜晚栀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向了瑶华宫的花厅。
花厅里，熏香袅袅，茶香四溢。
各宫的妃嫔们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说着话。
她们一个个也都精心打扮过，环佩叮当，衣香鬓影，倒也算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只是这风景线里，藏着多少机锋，就不得而知了。
姜晚栀一踏入花厅，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坐在最上首的，是一个身穿藕荷色宫装的女子。
她头戴八宝攒珠钗，面容端丽，气质温婉，瞧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见姜晚栀进来，她率先站起身，朝着姜晚栀盈盈一福：“臣妾庄北曦，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她一起身，底下所有妃嫔也都跟着站起来，齐齐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姜晚栀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人物信息。
庄北曦，新晋的淑贵妃，当朝丞相的嫡长女，也就是庄北望和庄北月的嫡亲姐姐。
好家伙，这背景，简直是顶配中的顶配。
姜晚栀走到主位上坐下，抬了抬手，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都起来吧，坐。”
她目光落在庄北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疑惑地问：“淑贵妃，你现在不也是贵妃了吗？”
“咱俩平级，怎么你还跑来给本宫请安了？”
这话一出，花厅里的空气一凝，不少妃嫔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封淑贵妃和废后的旨意是同一天传回宫里的，庄北曦家世显赫，父亲是文官之首，弟弟是军中新贵，如今她又位同副后，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下一任皇后的不二人选。
反观姜贵妃，虽然圣宠在身，但到底家世比不上庄家。
这会儿她问出这话，在有心人听来，就是赤裸裸的下马威和讥讽——你庄北曦就算当了贵妃，不也得乖乖来给我这儿请安吗？
庄北曦却没半分恼怒，她只是浅浅一笑，温声细语地解释道：“回姐姐的话，姐姐进宫便是贵妃，妹妹是新封的，按宫中礼数，理应前来拜见姐姐。”
“更何况，如今凤印在您手中，您是后宫主位，妹妹们前来请安，是应有之义。”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姜晚栀，又全了自己的体面，显得端庄又得体。
“这样啊。”姜晚栀哦了一声，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她还以为贵妃见了贵妃，就跟不同部门的经理见面似的，点头之交就行了呢。
她这边刚琢磨明白，就有人坐不住了。
坐在庄北曦下首的一位许嫔，立刻就按捺不住，捏着帕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姜贵妃自小长在边关，回京也没两年，宫里的规矩不熟也是常理。”
“倒是淑贵妃您解释这么多，倒显得姜贵妃不懂事了。”
这话看似是在为姜晚栀开脱，实则句句都在扎心窝子，暗讽她边关长大的、没规矩、没见识、野路子。
紧接着，立刻就有几个平日里爱巴结庄北曦的妃嫔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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