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撑腰
第一百六十三章 撑腰
御书房里，龙涎香的清冷气息萦绕鼻尖。
顾云峥一身明黄色龙袍，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硬。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又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抹石榴红的艳色身影便像只花蝴蝶似的，旋风般地冲了进来。
“陛下！”
姜晚栀提着裙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一路小跑到御案前，绕过书案，一屁股就坐在了顾云峥的怀里，双臂顺势圈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顾云峥手中的朱笔一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掌心扣在她腰侧，稳稳当当地把人托住，防止她坐不稳往下滑。
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明媚鲜活的小脸，眼里的冰霜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他抬手，将她鬓边一缕调皮的发丝掖到耳后，“何事如此开心？”
“陛下，陛下！”姜晚栀晃着他的脖子，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闪烁着期待的光，“臣妾可以晋后宫嫔妃的位份吗？”
顾云峥被她晃得微微后仰，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薄唇微勾，眼底全是纵容：“当然不能。”
后宫嫔妃的晋升自有法度，岂是贵妃一句话可以决定的。
就算是皇后也得皇帝点头，何况她一个贵妃。
“为什么啊！”姜晚栀闻言，亮晶晶的眸子倏地暗了下去，那点雀跃的光像是被掐灭了似的，连嘴角都耷拉下来。
顾云峥看着她这副罕见的蔫巴样，心头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拇指抚上她微微抿着的唇角，低声哄道：“怎么，这么想给人晋位？”
姜晚栀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嗯。”
“那你总得告诉朕，想给谁晋位？”
“她做了何事，竟把你哄得这般开心？”
姜晚栀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今早请安时那场大戏给说了一遍。
她口才极好，模仿陈嫔痛心疾首的语气和周美人气到发抖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
顾云峥起初还听得饶有兴致，唇边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尤其是听到陈嫔那番神逻辑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当姜晚栀说到周美人那些话时，她语气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快，显然没把这点小小的污蔑放在心上。
然而顾云峥脸上的笑意却在瞬间一点点敛去，唇角那点弧度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冰霜。
御书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龙涎香还是那个龙涎香，可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德公公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当场化作空气。
姜晚栀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停下话头，仰起脸看他。
只见顾云峥下颌线紧绷，眸中正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周美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好大的胆子！”
“哎，你别这么严肃嘛，”姜晚栀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俊脸，“臣妾就是觉得好玩，那陈嫔可真是个活宝，三言两语就把周美人气晕了，你没看到那场面，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完全没把周美人那些酸话放在心上。
在现代网上冲浪，比这难听一百倍的键盘侠言论她都见识过，这点段位，洒洒水啦。
顾云峥却不这么想，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深邃的黑眸沉沉地盯着她，眸底的风暴不仅没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淬着冰，“她们当众非议你，污蔑你，你觉得好玩？”
他可以自己欺负她，逗她，看她气得跳脚，但绝不允许旁人对她说一句重话。
姜晚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嘟囔道：“那……那不然呢？”
“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打杀了吧？多大点事儿啊。”
“小事？”顾云峥的声线又冷了三分，“在朕这里，关于你的一切，都不是小事。”
姜晚栀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这股异样的感觉，就听见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德顺。”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德公公一个激灵，连忙躬身上前：“奴才在。”
“传朕旨意。”
“周美人言行无状，品行不端，当众非议贵妃，降为才人，迁居偏僻的秋水苑，禁足三月，非诏不得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罚其抄写《女诫》三百遍，亲手抄，抄完送去瑶华宫，由贵妃亲自检查。”
“何时贵妃满意了，才为止。”
姜晚栀：“……”
好家伙，三百遍？还是她亲自检查？
这不就是把惩罚的开关交到她手上了吗？
这男人，杀人诛心啊！
顾云峥的声音还在继续：
“另，今日在瑶华宫凡是附和周美人、或有言语暗讽贵妃者，查出来，一并禁足一月，罚抄宫规一百遍。”
“至于陈嫔……”
姜晚栀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陛下！陈嫔可是帮我说话的！”
顾云峥低头看她，眼底的寒冰终于融化，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朕知道。”
秋风凉爽，几道圣旨比秋风传得更快，顷刻间就席卷了整个后宫。
周美人，哦不，现在是周才人了。她刚被宫女扶回自己的宫里，还没从被陈嫔气晕的屈辱中缓过神来，传旨的太监就到了。
当听到自己被降为才人、禁足、还要抄三百遍《女诫》给姜晚栀检查时，她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气晕了过去。
而那些早上在瑶华宫里，或明或暗跟着踩了姜晚栀一脚的妃嫔们，也都接到了禁足和罚抄的旨意。
陛下此举，就是要用最直接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姜晚栀，是他护着的人。
与这愁云惨淡的大多数宫殿不同，陈嫔所住的锦绣轩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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