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爸，你不要我了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爸，你不要我了吗
他不仅认罪，还将那些功劳全都推到姜霁川的头上，求陛下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饶他一命。
当年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曾经过了姜霁川的手，他怎会不知情呢？
可无论陛下怎么问，姜擎天就是一句话，一心求死。
牢里依旧一片死寂，许久，姜擎天终于缓缓掀开了眼皮，那双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虎目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灰。
他看向德公公，声音沙哑，“德公公，时候不早了，您老还是回去歇着吧。”
“咱家不累。”
“陛下身边，离不开您。”姜擎天扯了扯嘴角，“回去告诉陛下，罪臣姜擎天，罪孽深重，不求苟活。”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一心求死的模样，德公公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白费口舌。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牢里的男人，又叹了一口气，提着灯笼，佝偻着背，转身离开了这阴森的甬道。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整个诏狱，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知是哪里灌进来一阵阴风，吹得墙上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光影摇曳，将牢房里那道高大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寂。
就在这光线明灭的一瞬间，诏狱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甲胄摩擦声，是守卫在换班。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两道同样穿着侍卫服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宫墙的阴影处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诏狱。
姜霁川在前，姜晚栀在后。
两人熟练地避开了几处巡逻的狱卒，一路畅通无阻地下到了关押重犯的最底层。
刚一踏入，一股混合着血腥、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就扑面而来，熏得姜晚栀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死死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一万倍。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刑具，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有些甚至还在往下滴着不知名的液体。
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狰狞可怖。
姜晚栀强忍着不适，屏住呼吸，紧紧跟在姜霁川身后。
她只想快点见到她爹，然后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眼看着姜霁川在甬道尽头的一间牢房前停下了脚步，姜晚栀正要跟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隔壁牢房里的景象，脚步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那不是钱公公和季念棠吗？！
姜晚栀的眼睛倏地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见钱公公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浑身是伤，囚服被血浸透成了深褐色，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着，胸口微弱地起伏，看起来奄奄一息。
而在他对面，季念棠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湿透的碎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目紧闭，手腕和脚腕上，同样锁着沉重的铁链。
姜晚栀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不对啊！这剧本不对啊！
顾云峥不是已经知道真相，查明季家是冤枉的了吗？
他不是已经知道季念棠才是当年那个救了他、还被自己这个恶毒女配欺负得死去活来的白月光了吗？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他现在不应该满心愧疚，把季念棠接去好生安抚，顺便补充季家吗？
怎么会……怎么会把人关在这种地方？！
还上了镣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前面传来了姜霁川压抑着哭腔的声音。
“义父！”
姜霁川单膝跪在牢门前，看着里面那个曾经顶天立地、如今却形容枯槁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牢里的姜擎天猛地睁开眼，在看清来人是姜霁川后，先是一惊，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厉声斥道：
“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你记住，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你、与姜家任何人都无关！”
“我已经给你铺好了所有的退路，陛下无论如何都会留你一命！”
“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栀栀，快走！”
“不要再冒险过来！”
“我派人送给你的那些罪证，待我被定罪之时，你就拿去呈给陛下，将功补过。”
“这几天你就当对我的事毫不知情，听到没有？！”
他急急地说完这些，催促着他离开，“这是命令！趁没人发现，快走！”
姜擎天的话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姜霁川的心上。
他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不……义父，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去死！”
姜擎天抬头，目光穿过牢房顶上那一方小小的天窗，浑浊的虎目里竟流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温柔，“我早就活够了。”
“我本就是个死人，早就该去见我想见的人了。”
“能撑到今天，能护住你和栀栀，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霁川，不必为我难过……”
话音未落，一道颤抖的女声突然从姜霁川身后传来，“爸？”
姜晚栀再也忍不住，她冲上前，双手抓住冰冷的牢房栏杆，泪眼婆娑地看着里面的男人。
“您不要我了吗？”
这声石破天惊的“爸”，让牢里和牢外的两个男人都僵住了。
姜霁川错愕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爸？
这是什么称呼？
而牢里的姜擎天，更是浑身剧震。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难以置信地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姜擎天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身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他踉跄着扑到牢门前，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几乎要把脸贴在上面，死死地盯着姜晚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栀栀？”
“是我！”姜晚栀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爸，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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