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行刺陛下

第二百零五章  行刺陛下

日子一晃，便到了中秋。

今年的中秋宫宴并未大办，只在宴请了朝中几位重臣和宗亲。

宫宴由淑贵妃操持。

淑贵妃庄氏，乃是当朝丞相之女，家世显赫，性子沉稳，在后宫之中素有贤名。

她端坐在帝王左下首的第一个位置，一身紫色宫装，衬得她温婉大气。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高踞上首的帝王。

顾云峥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龙纹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只是那张龙椅旁边，竟还并排放着一张稍小一些的凤尾雕花椅，椅子空着。

淑贵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当日，是陛下亲口下令，让她撤了原属于姜贵妃的座位，说中秋这日姜贵妃与他同坐一席。

那椅子是她特意安排的，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物是人非。

内务府按照她的吩咐在陛下的旁边摆了椅子，可姜贵妃却因为禁足，没能来参加今日的中秋宴。

淑贵妃收回目光，又扫了眼坐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柔妃，季念棠。

如今的后宫，柔妃的风头一时无两。

位份仅次于自己，既是陛下真正的救命恩人，又是陛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白月光，还是蒙冤忠臣之后。

这么多光环加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过去两年落在姜晚栀身上的那些荣宠，今后都要尽数转移到柔妃身上了，甚至她获得的荣宠要更甚。

可陛下……竟然没有破例将她叫到身边去坐。

甚至从开宴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她。

淑贵妃彻底摸不透陛下的想法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酿，索性不再费神去猜，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殿中献舞的贵女身上。

台上正在献舞的是她的亲妹妹，庄北月。

自打她入了宫，姐妹二人已经一年多未见。

她看着殿中那个身姿曼妙的少女，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北月似乎比记忆里黑了些，皮肤也粗糙了些，不似从前那般娇养得细皮嫩肉。

但依旧是美的，一张芙蓉面，身段婀娜，水袖翻飞间腰肢柔软得像柳枝，舞步轻盈，一颦一转都踩在鼓点上。

看着看着，淑贵妃的目光凝住了。

北月那双眼，不再是记忆中聪慧灵动的模样了。

从前北月跳舞的时候，眼底是有光的。

上元灯会那次，她穿着一身鹅黄舞衣在台上转圈，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每一个眼神抛出去都带着灵气，台下叫好声一片接一片。

那时候的北月，跳的是欢喜，是张扬，是“你们看，我跳得多好”的得意。

可现在呢？

淑贵妃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此刻，那里面翻涌着紧张、决绝，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心虚。

淑贵妃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绢帕。

跳个舞，北月在心虚什么？

北月自幼便最擅乐舞，何曾有过怯场的时候？

淑贵妃拧了拧眉，一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看着庄北月随着乐声旋转，水袖翻飞，舞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靠近御前。

一圈，又一圈。

她的舞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凄美，像扑火的飞蛾，决绝地奔向那至高无上的光源。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那优美的舞姿中时——

庄北月的眸光猛然一厉！

她一个旋身，右手顺势从发间拔下一支簪子，借着宽大舞袖的遮掩，手腕翻转。

寒光一闪！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那支淬了剧毒的簪子，携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奔顾云峥心口要害！

这一刺来得太快，快到殿中丝竹管乐之声还未停歇，快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舞姿里，甚至连顾云峥自己，都只来得及在最后一瞬，凭着本能猛地向后一仰.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响起，簪子终究是偏离了心口要害，却也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左侧胸膛。

鲜血瞬间洇湿了他玄色的织金龙袍，在那繁复的龙纹上，开出一朵妖异而刺目的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秒、两秒……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紧接着，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席间尖叫声骤然迭起，如滚油泼入沸水，杯盘碎裂之声不绝于耳，胆小的贵女和宗亲妇孺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护驾！快护驾！”

德公公那尖利变调的嗓音划破混乱，御前侍卫如梦初醒，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淑贵妃唰地一下站起身，血色从她脸上瞬间褪尽，变成一片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殿中那个被侍卫死死按住、发髻散乱的女子，只觉得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是北月没错，是她的亲妹妹。

可她怎么敢？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弑君？！

一个荒谬而冰冷刺骨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淑贵妃的目光猛地转向不远处的父亲——当朝丞相庄严。

难道是爹？

爹要谋反？！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庄丞相时，却见他同样震惊地站着，一张脸也是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是全然的惊骇与茫然，完全不似作伪。

不是爹。

淑贵妃的心稍稍放下，但更大的疑惑与恐惧又涌了上来。

那又是为了什么？

高台之上，庄北月已经被两名高大的侍卫反剪双手，死死压制在地。

她头上的珠钗步摇散落一地，一头青丝凌乱地铺在肩上，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癫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凄厉又畅快，在混乱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狗皇帝！你去死吧！下地狱去吧！哈哈哈哈！”

那眼神，那语气，那扭曲的神态，分明是淬了最深沉的骨血之恨，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太医！”德公公已经扑到顾云峥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伤口，却又不敢碰，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刘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上御前，手指颤抖地搭上顾云峥的脉搏，只一瞬，他的脸色就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陛下！这……这簪上有剧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庄丞相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冲上前来，看着地上那个如同疯魔的女儿，气血攻心，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殿内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逆女！”庄正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厉声质问，“你疯了不成？！”

“为何要行刺陛下？！”

“解药！解药在哪儿？！”

庄北月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痴痴地笑，嘴里喃喃着，随即，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他该死！”

“他杀了沈修哥哥！我要他为沈修哥哥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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