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连人带马全归朕

第四十五章  连人带马全归朕

萧承晏带着程肃与十余名御前禁军迈出齐王府大门，翻身跨上战马。

程肃捧着高承写下的亲笔手令、铜虎符与京畿六处军驿的存粮底册，催马凑到身侧低声进言。

“陛下，驻扎在漳北军驿的高盛是高承族弟，素来在晋阳大营里骄横跋扈惯了。”

“奴才担心此人见了手令，也会怀疑高承在京城受了胁迫，抗拒卸甲交粮的皇命。”

萧承晏握着缰绳咧嘴一笑。

“他肯乖乖听令最好，若是敢抗命，正好给朕松松筋骨。”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禁军骑卒下令。

“你立刻快马去城南工地传旨，叫林火旺挑五百名肃宁营轻骑，把袁黑石和管粮的黄满仓一并带上，半个时辰内在北门外与朕会合！”

骑卒抱拳领命，策马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林火旺率五百名披甲轻骑赶到北门外，黄满仓带着书吏，袁黑石扛着熟铁大锤跟在队首。

萧承晏一挥马鞭，率众沿着北官道直奔四十里外的漳北军驿。

午后时分，漳北军驿的辕门外插满了晋阳军认旗，大院里飘出阵阵烤羊肉与烈酒的气味。

高盛敞着衣襟坐在正堂台阶上大口啃着羊腿，十几名晋阳军校尉围坐在四周喝酒。

一名络腮胡校尉端着酒碗凑上前请示。

“将军，今早齐王府的管事出城叫咱们暂且按兵不动，依末将看，咱们两千铁骑干脆明天一早就开到邺京北门底下转一圈，吓得宫里那个小皇帝乖乖把税银吐出来！”

高盛吐出一块羊骨头，把酒碗重重顿在石阶上。

“堂兄在宫里栽了跟头，全是大意中了奸计！”

“等喝完这顿酒，明日一早本将就带你们去城南那个工地抢他娘的一把，看谁敢拦咱们高家的兵马！”

守在驿站大门外的两名游骑突然神色慌张地奔进前院禀报。

“启禀将军，邺京方向来了五百余名骑兵，打着御前禁军与肃宁营的旗号，已经停在辕门外了！”

高盛眉头一挑，抓起靠在台阶旁的精钢长槊站起身来。

“才五百人也敢来漳北军驿晃荡，随本将出去瞧瞧！”

高盛提着长槊大步走出辕门，十几名校尉与数百名晋阳骑兵按刀跟在后面。

辕门外，五百名肃宁营轻骑列成横阵，程肃骑在马上展开明黄圣旨，高高举起高承的亲笔手令与齐王铜虎符。

“圣旨下，相国齐王手令在此！”

“着漳北军驿驻军将领高盛即刻率部卸甲听调，移交军驿粮仓与战马，钦此！”

高盛上前两步，一把从传令兵手里扯过那张高承手令。

看清纸上确实是高承字迹与齐王金印，高盛脸色一变，随即便仰头狂笑起来。

他双手一撕，当众将手令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用长槊指着程肃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阉狗，竟敢胁迫我家相国伪造手令，还想骗老子卸甲交粮！”

“晋阳的儿郎们听令，全都给老子上马披甲，今天先砍了这个阉狗的脑袋祭旗！”

院内的两千晋阳铁骑纷纷冲向马厩翻身上马，高盛飞身跃上乌骓战马，挺起丈二精钢长槊，夹紧马腹朝着程肃迎面冲杀过来！

马背上的萧承晏一按马鞍翻身落地，大步走出阵列，稳稳站定在官道正中央。

高盛见一名身穿玄色常服的汉子徒步挡在马前，脸上露出狞笑，催动战马全速冲刺，双手握紧精钢长槊狠狠刺向萧承晏的胸膛！

“给老子死！”

萧承晏迎面踏前一步，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攥住了刺来的精钢槊锋！

锋利的刃口切在他的掌心，连一层油皮都未能划破。

萧承晏双脚钉在青石路面上，高盛手里的长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疾驰的乌骓战马被反震巨力勒得前蹄高高扬起！

高盛惊得魂飞魄散，萧承晏左拳已经猛然攥紧，迎面一拳重重轰在乌骓战马的前胸上！

砰的一声闷响！

数百斤重的披甲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高盛一起被轰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翻在辕门前的空地上。

“救将军！”

跟在后面的三十余名晋阳重骑亲卫大惊失色，拔出马刀纵马冲上前来。

萧承晏右手一拧，咔嚓一声将精钢长槊硬生生折成两截，双手抡起半截铁杆，迎着冲来的骑队猛然横扫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最前排的七八名晋阳重骑连人带马被铁杆扫中，胸前铁甲当场碎裂，口吐鲜血横飞出三丈开外，撞倒了身后一大片骑兵！

袁黑石骑在马上挥舞大锤高声呐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当今万岁爷，谁敢对万岁爷亮兵器！”

萧承晏随手扔掉铁杆，大步走到刚从死马底下挣扎爬起的高盛面前，抬起右脚重重踩在高盛胸口的精铁护心镜上！

咔嚓一串脆响，精铁护心镜当场崩裂塌陷，高盛胸口肋骨寸断，张口喷出一大股鲜血，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面上。

辕门内外，刚刚跨上战马的两千名晋阳铁骑全都僵在了马背上。

他们看着地上凹陷的护心镜和倒地哀嚎的重甲亲卫，脑子里猛然炸响起这两日从邺京传出的那个恐怖传闻。

徒手撕碎具装重骑、单枪匹马打穿三千肃宁营的，真是眼前这位天子！

高盛躺在萧承晏脚底下，胸口剧痛钻心，此刻终于明白为何高承在京城里只能乖乖写手令交兵交粮。

“陛、陛下饶命，末将有眼无珠，末将愿降！”

高盛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全都给老子滚下马来，卸甲投降！”

哗啦啦一阵巨响，两千名晋阳铁骑争先恐后地滚下马背，解开铁甲丢在地上，齐刷刷跪倒在辕门内外。

萧承晏松开脚，看了一眼院中那两千匹膘肥体壮的北方良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用右手指甲划破左手指腹，接过林火旺递来的水囊将几滴皇血滴入水中，塞进高盛手里。

“看在你这身力气还算中用的份上，把这水喝了，起来替朕牵马。”

高盛颤抖着捧起水囊仰头灌下。

血水入腹不过十几个呼吸，他胸口折断的肋骨便在咔咔微响中当众长合，呼吸瞬间变得顺畅无比。

高盛瞪圆了眼睛，伸手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胸膛，一骨碌爬起来朝着萧承晏五体投地拼命磕头。

“谢陛下活命神恩，高盛这条命往后就是陛下的了！”

两千名晋阳铁骑亲眼目睹主将断骨重生，全军伏地高呼万岁，声震四野。

萧承晏命高盛继续担任骑兵副统领，叫黄满仓带着书吏即刻入内清点接管漳北等六处军驿的存粮与牧场战马。

半个时辰后，黄满仓捧着核验无误的仓册快步跑出粮仓，满面喜色地躬身复命。

“回禀陛下，漳北军驿大仓里存着三万两千石上好粟米和精麦，另外五处京畿军驿的存粮也已派人持齐王手令去接管，合计八万一千石存粮，一石都不少，后院牧场里还养着两千匹备换的北方战马！”

萧承晏大手一挥，当场下令从军驿调拨三万石存粮装车，将牧场里那两千匹北方良马全数牵出来配给肃宁营将士，随即率领新收编的两千名晋阳铁骑与运粮车队浩浩荡荡返回邺京城南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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