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朕亲自去取
第五十一章 朕亲自去取
萧承晏站在延慈宫门外的长廊下，从宫律司司正苏绾手中接过那封沾满尘土的火漆密报，随手撕开封口。
随同苏绾赶来的北路潜侍单膝跪在青石台阶下，声音沙哑地开口禀报。
“启禀陛下，前几日高承从齐王府派出的家眷车队与送信管事已经抵达晋阳军镇。”
“留守晋阳大本营的高承二叔、镇北大将军高元镇得知高承在京城重伤被夺兵权，又探听到高盛统领率两千晋阳先锋铁骑在漳北军驿归顺了御前，当场在帅府摔碎了茶盏！”
萧承晏一边快速浏览信纸上的字迹，一边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北路潜侍咽了口唾沫，接着高声回禀。
“高元镇认定高承已经成了陛下手里的人质，当即下令紧闭晋阳四门，将原定今秋拨往邺京的五万石军粮和三千匹北方战马全部扣下！”
“同时他派了心腹悍将高彪率三千守军进驻太行山咽喉要塞滏口关，彻底截断了邺京通往晋阳的南北官道！”
“不仅如此，高元镇还把滞留晋阳的前朝疏族宗室平城郡王萧承礼软禁在大帅府里，向北镇诸将放话，只要朝廷敢动齐王府分毫，晋阳立刻另立新君、挥师南下！”
苏绾往前跨出半步，低声补充了一句。
“陛下，据北路暗桩传回的线报，高元镇在封锁滏口关之前，还悄悄派了他的贴身管事高福乔装成皮货商人混进邺京，企图暗中联络城东齐王府，把高承偷运出城接回晋阳。”
跟在身侧的内侍程肃听完，脸色微微一变，躬身请示。
“陛下，高元镇手握晋阳一万五千北镇主力，如今又扼守住滏口关天险，奴才要不要立刻传令关闭京城四门、严加戒备？”
萧承晏看完最后一行字，随手将密报递给程肃，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关什么城门？”
“高家在晋阳经营了整整二十年，霸占着北方最好的牧场和矿山，大帅府库房里攒下的战马、甲胄和金银粮草比临川王还要丰厚得多。”
“朕原本还在琢磨着打完临川王之后找个什么由头北上收账，如今高元镇主动聚兵扣粮，倒是省了朕不少工夫！”
他转头看向苏绾，直接下达命令。
“苏绾，你立刻去寻高盛，从晋阳铁骑里挑十几个认得高福面貌的旧卒，去城东齐王府外围的街巷盯着。”
“一旦发现那个乔装成皮货商的高福，直接给朕按住活口带过来！”
苏绾躬身领命，带着北路潜侍转身快步离去。
萧承晏迈开大步返回寝宫前殿，命程肃传召长宁大长公主萧照宁、内侍省秉笔冯敬，以及刚刚从通津渠码头交割完战利品的韩铎、梁峻、林火旺与高盛等人入殿议事。
不到两刻钟，负责军务与钱粮的文武近臣便在前殿丹墀下齐刷刷站成两排。
萧照宁手里还拿着刚核完的江南粮船总册，见萧承晏坐在主位上神色振奋，主动开口询问。
“陛下急召诸将入殿，可是北面晋阳有了动静？”
萧承晏点点头，让程肃将刚才那封晋阳密报当众念了一遍。
殿内的韩铎、林火旺等人听闻高元镇扣押五万石军粮、派兵封锁滏口关，还打算拥立平城郡王另立朝廷，人人勃然变色。
御前骁骑统领高盛更是气得满脸涨红，第一个跨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请战。
“陛下，高元镇那个老匹夫简直是自寻死路！”
“末将对滏口关和晋阳城的地形兵力了如指掌，求陛下准许末将率领两千铁骑为先锋，去把高彪和高元镇的脑袋拧下来献给陛下！”
萧承晏笑着抬了抬手，示意高盛稍安勿躁，随后目光落向韩铎、林火旺与梁峻三人。
“晋阳的账，朕自然要亲自去取。”
“在此之前，南面江南四州的账也得先派人收回来。”
他拿起案上那本画满鲜红手印的《奉迎靖难犒军册》，扔到韩铎面前，朗声下令。
“顾昌年、卢世勋等十七家江南豪强的家主和私兵主力已经在石津渡全军覆没，如今他们老家的十七座坞堡和几十万亩良田正是一座座不设防的空壳子。”
“韩铎、林火旺、梁峻听令！”
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单膝跪地。
“末将在！”
萧承晏身体前倾，声音洪亮地分派差事。
“朕命你们三人从肃宁营里抽调一千名精兵，再从石津渡投降的水师步卒里挑出两千名熟悉江南水道的精壮，明日一早便乘船顺运河南下！”
“你们带着朕的旨意和这本十七家家主亲手画押的名册，会同江南四州官吏，把那十七家豪强的坞堡、粮庄、商铺和田产一亩不落地全部查抄入官！”
“抄出来的金银和江南存粮，直接交由新编的官府漕运工队装船北运，沿途若有哪个世家残党敢阻拦半步，准你们先斩后奏！”
韩铎双手捧起那本厚厚的名册，与林火旺、梁峻一同重重叩首。
“末将遵旨，定把江南十七家的全部家底一文不差地替陛下搬回京城！”
分派完南下抄家的差事，萧承晏转头看向高盛，又点了一名站在队列后方、身高八尺有余的魁梧汉子。
那汉子正是此前在石津渡与萧承晏比试过角力、又在漳北军驿和石津渡两战中冲杀在最前面的大力士卒袁黑石。
萧承晏指着袁黑石开口封赏。
“袁黑石连战勇猛，即日起提拔为御前步军校尉，统领留京的两千肃宁营将士！”
袁黑石喜出望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跪地谢恩。
萧承晏站起身，对着高盛与袁黑石朗声下达整军命令。
“石津渡投降的那八千名陆路步卒里，挑出五千名身强力壮、家里世代种田的良家子青壮，把船上缴获的那五千套临川王府精铁甲胄和刀枪弓弩全给他们披挂上！”
“连同两千肃宁营、两千晋阳铁骑和一千御前禁军，合编为一万御前北征大军，朕要亲自带着你们北上，去把高家在晋阳攒了二十年的老底全收回来！”
萧照宁站在御案侧旁，欣然点头应承。
“陛下放心带兵北上便是，京城里有留守禁军和城防兵把守，城外工地上更有数万感恩戴德的流民青壮，后方的粮饷军资调度一概由本宫和冯敬替陛下兜着！”
殿内众将齐声应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恰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喝斥声。
苏绾带着四名晋阳铁骑老卒大步跨入前殿，像拖死狗一样将一名身穿羊皮袄、被捆成粽子的中年汉子押到丹墀中央，一脚踹跪在地上！
苏绾双手捧上一枚捏开的蜡丸与一张折叠的绢布，高声复命。
“启禀陛下，此人正是高元镇派来京城的贴身管事高福，刚摸到齐王府后巷准备翻墙递信便被晋阳旧卒当场认出拿下，这是从他鞋底搜出的高元镇亲笔密信！”
萧承晏嘴角微扬，伸手从苏绾手中接过那张薄薄的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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