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全屋里也有五份账
第十三章 安全屋里也有五份账
姜照月坐了半刻钟，终于问出一句话。
“这里有没有能砸的东西？”
沧澜端着餐盘回来：“有，药柜。”
“值钱吗？”
“比你贵。”
“那算了。”
她低头吃饭。
安全屋外，五方守卫轮换站岗。屋内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五份卷宗，旁边还压着一张新的联合议会令。
姜照月看完第一行，筷子停住。
“安全屋不是免费住的？”
白朔站在门边：“你以为五方联合议会会白养一个净化血源？”
“我以为我是圣物。”
“圣物也要签保管协议。”
姜照月把卷宗推回去：“不签。”
凌霄坐在桌对面：“协议只规定安全屋权限、采血流程和护卫轮换，不涉及婚契和人身归属。”
“你们写得很漂亮。”姜照月指着其中一行，“每日检查伤势，每三日采集一次血液，每次不得超过规定量。谁规定的量？”
“沧澜。”
姜照月转头看他。
沧澜将药碗放到她手边：“按照你现在的伤势，三日一次已经是最低频率。”
“我拒绝采血。”
“可以。”沧澜点头，“那就停止所有净化治疗。”
姜照月立刻放下筷子：“你拿治疗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选择。”
“你这张脸说这句话，很像拿刀的人提醒别人刀很锋利。”
沧澜没有反驳，只把她的药碗往前推了一寸。
玄溟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黑色蛇鳞。
“你可以不签采血协议。”他说，“也可以要求公开每一次采血记录。议会若不同意，就会失去五方共同保护你的名义。”
姜照月看向他：“你已经替我想好了？”
“我只是把他们想隐藏的条件摆出来。”
白朔抬眼：“玄溟，你若继续拆台，联合议会的第一场争议会从你开始。”
“这正是我留下来的原因。”
姜照月抓住重点：“你们五个都要留下？”
赫野站在门口，手臂上的伤刚换过药。
“狼族还在北侧安全点。矿场账册和放行名册需要重新核对。”
“你不能走？”
“能。”
姜照月的眼睛亮了。
赫野看着她，补了一句：“我不走。”
她的筷子当场折成两段。
“为什么？”
赫野垂眸看向她的手腕：“你会把自己送进下一处危险。”
“我有计划。”
“你的计划是找人杀你。”
“很明确。”
“我看过你的伤口。”赫野的声音压低，“你没有把命当自己的。”
姜照月抬头：“那是我的命。”
“现在也是狼族的账。”
她愣了一下。
赫野将一卷名册放到桌上。
“三十七名狼族已经离开矿场，但其中五人伤势恶化，两个幼崽没有抑制剂。矿场主私吞的药额仍没追回，放行令上的王女印也被人调换过一次。”
姜照月看向那卷名册。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想把人放走，没想到令牌离手后还会被动手脚。
“谁负责追回？”
“你。”
“我在安全屋。”
“所以他们把账送到这里。”
凌霄展开第二卷文书：“军令核验也有结果。你当初盖下的伪军令，确实调走过一批军粮。经手人承认奉你的命行事，但真正的粮食去了黑铁矿场。”
姜照月揉了揉眉心。
“原主的锅为什么越挖越大？”
白朔淡声道：“因为她用王女身份压过所有人，却从未留下完整账本。”
“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按律追责。”凌霄说。
“会判死吗？”
“暂时不会。”
姜照月失望地叹了口气。
凌霄盯着她：“你很遗憾？”
“我只是觉得你们办事拖沓。”
“如果你确实侵占军饷，就必须赔偿、认罪、公开核验，不能因为你现在有净化血源便抹掉旧罪。”
“我没说要抹。”姜照月拿起笔，“要赔多少？”
凌霄报出数目。
她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
“我没钱。”
白朔淡淡道：“你有王女府。”
“那是原主的。”
“你继承了身份，也继承了责任。”
姜照月抬头看向五个人。
“我可以把王女府的资产全部交出来，先补军粮和矿场药额。但有一条，查清楚之前，不能拿普通侍从顶罪。”
凌霄收起军令：“可以写进案卷。”
“还有，狼族的抑制剂优先从统帅部药库调。那是他们欠的。”
沧澜点头：“药库已封存，能调。”
“白虎王印呢？”
白朔沉默片刻，将一枚被黑布包裹的印章放到桌面。
“王印已经从财阀仓库取出，但外壳有抵押契痕迹。白虎族要拿回它，必须先证明抵押契无效。”
姜照月翻开契纸，看见末尾的王女印。
“这也是原主签的？”
“是。”
“那就公开。”
白朔皱眉：“公开后，白虎族会被王庭视为违约叛族。”
“他们已经被卖过一次，不差这一张公告。”姜照月把契纸推回去，“把抵押金额、经手人和收益流向一起公开。谁想让白虎族继续背债，先来找我。”
屋内安静下来。
她把协议扯到面前，先划掉“保管”二字，又在空白处添了三条。
每次采血公开记录。赔偿归赔偿，旧案单独查。谁再借她的名字调族人、病患和军队，先停职再问责。
笔尖落到最后一行时，她停住。
“治疗选择权归我。”
沧澜看着她：“你会按时换药吗？”
“看我心情。”
“那就不算治疗选择。”
“你还想跟我讲道理？”
“我在跟病患讲。”
姜照月把笔递给他：“补一条。你可以劝，我可以拒绝。你不能锁门，不能藏药，不能趁我昏迷取血。”
沧澜接过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同意。”
“你真肯让我拒绝？”
“肯。”沧澜把笔放回她手边，“你拒绝以后疼得睡不着，也别把药碗砸到我门上。”
赫野拿过笔。
“我签护卫轮值。你出门，我问去处，不替你做决定。”
凌霄在问责条款后落名。
“新规先约束签字的人。包括我，也包括你。”
白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赔偿条款旁。
“若议会反悔，我以白虎王印追责。”
玄溟最后签。他没有碰采血那一栏，只在信息公开后写下名字。
“谁删记录，我告诉你。”
五个人的签名挤在一张纸上。原先那份保管协议被改得满是墨迹，连标题都只剩半边。
姜照月拎起纸晃了晃：“先说好，签字不等于你们能轮流管我。”
“你可以继续试。”白朔说，“看看下次是谁替你收残局。”
她把协议扣在桌上，没接这句话。
玄溟从窗边走来，把一份薄薄的记录放在她面前。
“还有一笔账。”
姜照月翻开。
七名黑市病患已经安置，三十七名狼族正在转移，研究所三名中毒士兵的治疗记录也封进了案卷。每一项后面都有人按了手印。
姜照月抬眼：“这算什么？”
“你救下的人。”玄溟说，“他们要求联合议会允许探视你。”
“探视我做什么？”
“送谢礼。”
“我不要。”
“有人送了肉。”
姜照月立刻合上卷宗。
“什么时候来？”
赫野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要？”
“我只是拒绝金钱交易，肉不一样。”
门外守卫忽然敲门。
“殿下，北侧安全点送来急报，五名狼族伤势恶化，药库调令被人拦截。”
姜照月撑桌起身，胸前的针脚跟着一扯。她吸了口气，手肘已经被沧澜托住。
“坐回去。”
“我去开会。”
“你走不了。”
“那就把会议搬进来。”姜照月捏住那张协议，“药库调令谁拦的？”
门外的守卫递进一枚染血的令牌。
凌霄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王庭印。”
姜照月把令牌翻到背面。
印痕边缘，刻着兽神殿的黑纹。
姜照月用指腹蹭过黑纹，没蹭掉。
“会议不用搬了。”她把令牌按在桌上，“人家已经把请帖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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