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主人说不杀人，可你们算人吗
深夜十二点，洛杉矶南区。
沿着诊所侧面的红砖墙，一道高大的黑影正以完全违背常理的姿势向上攀爬。
威廉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半点温度。
通风口外，红外线防卫网仍在交错扫射，数道红光穿过威廉的身体，警报器却始终没有反应。
现代安保系统判定生命体的逻辑，对东方血僵彻底失去了作用。
“嘎吱。”
威廉单手掰弯精钢打造的百叶窗栅栏，庞大的身躯随之收缩扭曲，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诊所内部安静异常，除湿机运转的微鸣清晰可闻，昏暗的感应地灯则沿着走廊一路亮向深处。
从管道口倒吊下来后，威廉轻轻落在地面，脚底没有发出半点摩擦声。
刺鼻的福尔马林和高浓度消毒水味充斥着走廊，浓度明显超出正常范围，显然是在遮掩什么东西。
循着那股味道，威廉穿过两道电子门，直接进入了地下一层的储藏室。
储藏室空间很大，四周堆满印着晨星基金会蓝色Logo的医疗冷链箱。
房间正中央，单独摆放着一台接近两米高的重型合金冷藏柜，血腥味从柜门厚重的金属缝隙中缓缓的渗出。
威廉刚要发力捏碎密码锁，金色的瞳孔却突然收缩，手指停在了距离锁盘不足一毫米的位置。
有人来了。
传来的脚步很轻，可在威廉的听觉中，每一下都无比清晰，而且来人不止一个。
没有丝毫迟疑，威廉高大的身躯向后一退，融入储藏室角落深处的阴影里。
“咔哒。”
厚重的防盗门传出一声轻响，锁芯已经被人用物理手段强行破坏。
推门进来的亚历山大举着装填着纯银子弹的格洛克手枪，警惕的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余光却始终留在身后的罗莎身上。
“这锁芯专门强化过，不是普通民用品。”
没有理会他的警惕，穿着深灰色工装的罗莎刚踏进地下室，眉头便紧紧皱起，鼻翼也跟着用力抽动了两下。
“枪可以收起来了，神父，这里没有活人的味道。”
“没有活人，也不等于没有危险。”
亚历山大目光锐利，握枪的手没有半点要放下的意思。
“你刚才在后门不是还说，闻到你手下司机的味道了吗？”
罗莎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径直越过亚历山大，顺着气味朝房间中央的重型冷藏柜走去。
越来越快的脚步中，她的呼吸也逐渐加重。
“不对，这他妈绝对不是什么实验用的医学药品。”
停在冷藏柜前，罗莎眼中逐渐泛起幽绿色凶光，紧扣的十指也在下意识的发力。
“那是什么？”
亚历山大警觉的跟了上来。
“是血，我同族的血。”
罗莎猛的转头盯住亚历山大，眼底的狂暴已经快要压不住。
“还有别的味道，太杂了……像是把很多种怪物塞在一起，放到腐烂发酵，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亚历山大皱着眉上前一步，准备检查那只电子锁，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柜子里藏着的东西，很可能会让整个洛杉矶地下世界彻底失控。
“打开它！我要亲眼看看，我的人是不是被他们切碎了，塞在这该死的柜子里！”
罗莎的指甲开始迅速变长，肌肉也迅速膨胀起来。
就在这时。
“砰！轰！”
从诊所一楼传来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栋小楼也随之剧烈摇晃。
储藏室的灯光全部熄灭，警报声骤然响起，血红色的应急灯急促的闪烁起来，将地下室内的一切染成是暗红色。
反应极快的亚历山大一把拽住罗莎，带着她退到两排冷链箱后，枪口瞬间对准门口。
“该死！你带尾巴过来了？”
罗莎压着嗓子骂道。
“不是我！有人直接炸了高压电网！”
亚历山大脸色铁青，这种不顾后果直接爆破的粗暴手段，根本不是潜入，对方就是冲进来硬抢的。
密集的玻璃破碎声不断传来，其中还混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一阵杂乱的脚步很快穿过一楼，直奔地下室逼近。
“他们是冲着这里来的。”
罗莎发出一声冷笑，浑身骨骼接连传出脆响，属于狼人的狂暴力量正在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不管来的是谁，你都别乱动！”
亚历山大按住她的肩膀。
话音还没落下，储藏室的大门便被一脚踹飞，大量灰尘随之落下。
冲进来的，是数道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他们移动的速度已经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饥渴。
是血族。
他们刚冲进储藏室，还没来得及靠近那台重型冷藏柜，便听见墙后传来了一阵异响。
“喀啦！”
储藏室深处，伪装成墙砖的金属暗门突然开启，四个穿着晨星诊所保安制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人提着警棍，红色警报灯扫过那些面孔时，亚历山大清楚的看见，他们的眼睛同样猩红，唇角也探出了尖锐的獠牙。
“慈善诊所的夜班保安，居然是低阶血族？”
亚历山大心头一沉，晨星基金会的背景，显然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复杂。
“不知死活的野狗，也敢闯基金会的地方！”
领头保安张开獠牙，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宰了他们！把资料带走！”
查尔斯派来的风衣血族根本不愿废话。
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人类层面的战斗，肉体在利爪下不断破裂，彼此间的血脉压制也毫无遮掩的释放出来。
利爪当场撕开风衣，鲜血随之喷涌，一名保安的喉咙被直接扯断，暗红的血液洒在冷链箱上，散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狭窄的地下储藏室很快被鲜血覆盖，四散的狂暴能量撞碎了周围的医疗箱，碎片和药剂散落一地。
藏在阴影中的威廉，始终安静的注视着下方。
红灯扫过时，他身上的漆黑鳞片没有反射半点光芒，浓烈的吸血鬼鲜血气味逐渐扩散，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深处，极少见的出现了一丝挣扎。
这是残留在潜意识中的本能，属于曾经那位纯血男爵对血族气味的反应。
但现在的他，是唐镇炼成的血僵。
刻在脑海深处的主人命令，此刻无比清晰：“没有必要，别他娘的随便杀人！”
威廉僵硬的大脑开始运转，以机械的方式进行最直接的逻辑判断。
下方穿风衣的，是血族。
身穿保安制服的，同样是血族。
金色瞳孔从他们的獠牙和利爪上缓缓扫过，威廉很快完成了判断。
结论是：这些东西都不是人。
既然不是人，将他们全部撕碎，自然不算违背唐镇的命令。
这套完全依照字面含义形成的逻辑刚刚确定，威廉体内被压制的阴煞尸气便骤然沸腾。
不需要消耗远在唐人街的唐镇半点灵力，这是最高行动指令完成判断后，由血僵自行做出的行动！
下方的混战已经接近失控。
实力明显更强的，是查尔斯麾下那几名精锐夜行者，几个保安很快便被他们逼入绝境。
“都给我滚开！”
罗莎终于压不住怒火冲了出去。
确认交战双方都是黑暗生物，而且很可能和自己手下的失踪有关后，她再也没有隐藏身份。
狼人的嚎叫震动着封闭的地下室，罗莎迅速进入半狼形态，从掩体后猛扑出去，强壮的利爪一把扣住某个风衣血族的脖子，将他重重掼在地上。
“说！你们把那批司机弄到哪儿去了？”
一脚踏下，罗莎当场踩碎了对方的胸骨。
“见鬼！”
亚历山大低骂一声，只能被迫现身。
从风衣下抽出的，是一把铭刻十字圣纹的银质匕首，亚历山大同时连续扣动扳机，纯银子弹精准命中一名试图偷袭罗莎的血族，在对方体内炸开后，伤口顿时冒出白烟。
四方势力，就此在狭窄的储藏室中彻底混战起来。
“吼！”
被逼急的风衣血族猛然转身，直接扑向亚历山大，猩红的利爪对准了神父的咽喉。
就在亚历山大挥起圣银匕首，准备格挡的瞬间。
从黑暗中毫无征兆的探出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大手，精准的扣住了那名血族的后颈。
“什么东……”
血族甚至没能把话说完，那只大手便向下挥落。
“轰！”
整具身体被重重的砸进坚硬的水泥地面，强烈的冲击让地面当场凹陷，那名高阶血族整个后背的骨骼寸寸碎裂，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混战中的亚历山大、罗莎和剩余的血族守卫同时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高大身影上。
接近两米的身躯覆盖着冰冷的黑鳞，肩胛骨处高高隆起，紧绷的肌肉中刺出数根森白的骨刺，那双纯金色眼眸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威……威廉？！”
亚历山大的眼睛都差点掉下来了，这他妈不就是洛杉矶地下世界的杀神，查尔斯手下最的力的纯血男爵吗？
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根本不是血族的魔力，而是一股冷入骨髓的恐怖阴气，那个东方混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改造！
威廉完全没有理会亚历山大震惊的目光。
他接到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找东西。
迈开沉重的步伐后，威廉径直朝房间中央的重型冷藏柜走去。
查尔斯剩下的两名手下对视一眼，同时红着眼睛扑来，一左一右，挥动利爪抓向威廉胸膛。
“呲啦！”
足以切开钢板的血族利爪落在漆黑鳞片上，只迸出一串耀眼的火花，甚至没能留下半道白印。
威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随意的抡出粗壮的手臂。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出，两名高阶血族被恐怖的力量直接轰飞，重重的撞在墙壁上，落地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软了下去。
罗莎瞳孔猛缩，她对自己的肉身力量向来自信，可眼前这种碾压式的防御和攻击，她绝对做不到，这怪物究竟属于哪一方势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威廉走到了那台重型冷藏柜前。
那个被他判定为需要密码的电子锁，根本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漆黑的右拳向后拉开，体内骨骼随之传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汹涌的阴煞之气迅速汇聚到拳锋。
“轰隆！”
狂暴的重拳直接砸在冷藏柜厚重的合金门上，特制门板以拳面为中心急速凹陷，精密电子锁也当场爆碎，零件向四周飞溅。
扣住凹陷的边缘，威廉一扯就扯下了厚重的金属门，随手扔在一旁，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柜门开启的瞬间，浓烈的白色寒气溢了出来，迅速席卷了整个储藏室。
亚历山大和罗莎，全都努力的探查着柜内的动静。
里面没有他们预想中被肢解的尸体，也没有存放器官的冷藏盒。
翻涌的白色寒气中，只有一台发出微弱嗡鸣的精密仪器，仪器凹槽内则整齐摆放着十几支特制透明试管。
试管内部，装满了散发微弱红光的暗红色液体。
而在仪器中央的操作界面上，一个由特殊荧光材料刻印的图案，正在黑暗中缓缓发亮。
那是一枚简洁的白色日轮。
与威廉贴身携带的那枚徽章，完全相同。
此时的唐人街出租屋内，唐镇正盘腿坐在床上，威廉通过神识传回的画面清晰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缓缓睁开双眼，唐镇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几分危险的神情。
“有点意思，这帮洋鬼子……居然在批量造这玩意儿？”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582/1111110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