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物理超度，专业回收
子弹无声的撕开空气，这并非一枚普通的金属弹头。
它的弹芯是高密度钨钢，表面镀了一层秘银，在圣天使血池里浸泡了七十二个小时才出厂，最后的祝祷仪式还是由枢机主教亲自主持的。
唯一的用途，就是击穿一切形式的护体罡气与邪魔鳞甲。
教廷在超凡物理学上最前沿的研究成果，全都用在了这枚子弹上。
然而子弹才刚刚飞过弹道中点，甚至还没来的及完成复杂的螺旋下坠修正，异变就发生了。
在诊所二楼的天台上，亚历山大神父缓了好一阵，才终于从之前那场猛烈的爆炸冲击中回过神来。
通过艾玛共享过来的战术平板，那个藏在水塔阴影里的红点早就被他锁死了。
“以圣父之名，赐汝……赐汝光明。”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从废弃工厂里拆下来的、又大又沉的老式工业电闸合了上去。
“哈利路亚！”
一道凡人肉眼根本无法直视的纯白光柱，从改装过的圣镜灯头里悍然射出。
信仰之力掺着符箓法力，一股脑的经由这套东拼西凑的军用设备轰了出去。
光柱精准无误的击中了二百米外那座废弃水塔的顶端。
狙击手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纯白，单兵夜视仪内部的高精密传感器因承受不住负荷直接碎掉了。
细小的玻璃碎片刺入了他眼眶，还混杂着少许的电火花。
这名隶属于梵蒂冈神秘部门的顶级杀手，脚下一空，从三十米高的水塔上栽了下去。
天台上，亚历山大神父兴奋的挥起拳头。
他亲眼看着那道光轰出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神迹。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后巷的战斗也快结束了。
黑水佣兵团最后的退路，被罗莎与卡尔这对狼人姐弟堵的严严实实的。
几名试图从后方渗透的血族杀手，才刚露头，他们的位置就被卡尔的电子眼捕捉到了。
卡尔的弹药箱里装的并不是常规弹药，战前唐镇塞给他一整袋银粉和工业盐，交代他全倒进弹药箱。
银粉与盐粒从十二根枪管中疯狂喷射而出，密密麻麻的封住了整条后巷。
这已经不能说是扫射了，分明是在拿工业设备批量驱魔。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血族，根本没能撑到化作蝙蝠逃走，就被密集喷来的银粉当场撕碎。
第一轮扫射中，一名血族侥幸躲了过去。
他急忙催动血能，贴着墙壁的阴影高速穿行，想绕到卡尔背后下手。
一道灰色身影猛然从他身后闪过，罗莎早就等在那里了。
进入半狼化战斗形态后，她的狼爪越发锋利，爪尖还跳着细碎的电弧。
那是卡尔的枪管过热时，传到她身上的静电。
看清罗莎的瞬间，血族杀手眼中的戒备淡了几分，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轻蔑。
狼人不过是些力气大的野兽，论技巧，他还从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他身体压低，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滑向罗莎的下盘，手中的银质匕首一翻，直直的刺向她的腹部。
罗莎没有躲，旁边就有一个半满的垃圾桶，她只抬起脚，看似随意的踩住了桶盖，下一刻，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金属垃圾桶硬生生瘪了下去，桶内的空气骤然压缩。
随即从垃圾桶的缝隙里，喷射出各种烂番茄和过期果酱，还有半截墨西哥鸡肉卷从桶里喷了出去，速度超快。
鸡肉卷糊了杀手一脸，巨大的动能直接撞碎了他的鼻梁骨。
浓郁的大蒜与辣椒素，又一并糊进了鸡肉卷造成的伤口里，灼烧的剧痛当即传遍了他整张脸。
血族惨叫着倒下，罗莎没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
她走上去一爪拍碎了他的天灵盖，干脆利落，战斗结束。
亚历山大神父从天台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看看楼下狼藉的街道，再看看手里那台还冒着青烟的探照灯，嘴巴张着，好半天都没合上。
“主啊，我刚才……这算不算替您降了一回天罚？”
探照灯还烫手，他小心的找了个稳当的角落放好。
他想着下楼找唐镇说说刚才的事，功劳要提，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更不能落下。
谁知转身的时候，他的余光恰好扫过那个从水塔坠落的狙击手，尸体胸前那枚银质徽记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钥匙与权杖交叉放着，外围环绕了一整圈荆棘，是破邪圣十字，梵蒂冈，隐秘清算所。
亚历山大神父脸上还没散去的兴奋与得意，在看清徽记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后背猛然冒出一层冷汗，那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往头顶蹿，比刚才火箭弹飞过来时，还让他手脚发凉。
清算所，那是教廷内部最神秘、也最冷酷的部门。
他们不管寻常驱魔，只负责清算那些信仰不纯，或者与邪魔有所牵扯的神职人员。
上头让他们查谁，他们就查谁，每一个穿神父袍的人，听见这个名字都先要想想自己有没有犯过错。
亚历山大一下子明白过来，肯尼斯主教发来的那封加密邮件，查尔斯伯爵与军方DARPA之间的合作，还有眼下这个带着清算所徽记的狙击手。
这帮人，根本就是一伙的，追杀唐镇的人，与追杀自己的人，从头到尾就是同一拨，只不过他到现在才看明白。
教会高层究竟掺了多少人在里面，又有多少事情瞒着他们这些底下的神父。
他根本不敢再往深处想，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
他的身体抖的停不下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完了……”
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这下……上帝怕是也罩不住我了……”
又持续了五分钟的战斗，四周才终于静了下来。
唐镇踩过脚下的血水，重新走到奄奄一息的毒蛇队长面前。
这回他没再废话，蹲下身就瞧上了对方腕间那块军用战术手表，留在这里实在可惜。
他熟练的解开表扣，也不嫌上面沾着血，便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然后他又端详起对方身上那套外骨骼装甲。
“啧，山寨货吧？”
唐镇用手指敲了敲对方胸口的复合装甲板。
“听这动静，钛合金含量绝对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全是边角料压出来的，坑爹呢。”
毒蛇队长一口血沫涌到嘴边，硬是被这句话给气的咽了回去。
这他妈是DARPA最新列装的二代试验品，光是材料成本就够在比弗利山庄买套公寓了。
到了这个东方人嘴里，怎么就成了廉价的破烂货。
“还有这战术背心，防弹插板呢？怎么就一层凯夫拉？糊弄鬼呢。”
唐镇一脸嫌弃的扯开背心，从里面摸出两枚高爆手雷，掂了掂。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把手雷也塞进了自己那件崭新战术风衣的内袋里，风衣瞬间被坠的变了形，看起来有点滑稽。
就在这时，后巷的方向传来了动静，罗莎和卡尔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老板，后门肃清完毕，一共七个。”
“很好，这个月的给你们加奖金。”
艾玛抱着军用平板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我刚黑进了DARPA的采购后台，对比了一下这些装备的序列号。”
她将平板转向唐镇。
“连人带装备，算上那个被神父轰下去的狙击手，总价值大概在三百万美金左右。”
艾玛推了推眼镜。
“如果拆成零件拿去黑市上卖，考虑到战损，我们大概能拿到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
唐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威廉和卡尔下达了新的指令。
“愣着干什么？打扫战场！所有能拆的都给我拆下来！子弹壳也别放过，那都是铜，能卖钱的！”
威廉和卡尔立刻行动起来，一个负责拆卸大件，一个负责捡拾零件，配合的无比默契。
就在地下室陷入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时，亚历山大神父却像是丢了魂一样，从二楼的楼梯上一步步挪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枚属于清算所的荆棘十字徽记。
“唐……唐……”
唐镇正指挥着威廉拆下一块伺服电机，听到神父的声音，不耐烦的回头瞥了他一眼。
“怎么了？看见死人给吓着了？你不是专业的吗？”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唐镇身边，压低了声音。
“不是……是教廷，是清算所的人……”
“哦，那个狙击手啊，你干的不错，回头给你发红包。”
唐镇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内心判断这神父就是胆子小，见了点大场面就吓破胆了。
“不，你不明白！”亚历山大神父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清算所是……是专门冲着我们自己人来的！他们盯上我了，我们都被卷进去了！”
他把那枚徽记递到唐镇面前，手抖的厉害，根本停不下来。
“肯尼斯主教，是他出卖了我们！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看着神父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唐镇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接过那枚冰冷的银质徽记，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精神濒临崩溃的神父。
“所以呢？”
唐镇的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
亚历山大神父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我们死定了！教廷不会放过一个叛徒，更不会放过一个和叛徒合作的东方邪魔……呃，我的意思是，东方友人。”
唐镇笑了，他把那枚徽记扔还给神父。
“首先，你不是叛徒，你是弃暗投明。”
“其次，我不是邪魔，我是你老板。”
他拍了拍神父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上帝会不会原谅你，而是你这个月的业绩能不能达标，能不能把这些废铜烂铁卖个好价钱。”
亚历山大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跟这个东方人根本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
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还在关心卖废铁的事？
唐镇不再理会神父，目光落在威廉刚刚拖过来的银白色的手提箱上，这箱子做工十分考究，表面印着查尔斯伯爵家族的蝙蝠徽记。
“艾玛，过来瞧瞧，这破玩意儿能撬开不？”
艾玛闻声凑过来看了看。
“搞不定，这可是军用级复合锁，带物理加密和生物识别的，没密钥硬来的话里面的自毁程序绝壁会触发，必须要查尔斯或者他指定的人才能搞开。”
“刚才那孙子不是说这是查尔斯送给V博士的礼吗，那他怎么着也该有点权限吧？”
唐镇瞄了一眼毒蛇队长。
“按理说是的。”
艾玛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威廉，把咱们那把活钥匙弄过来！”
唐镇对威廉打了个响指。
威廉单手拎起昏死过去的毒蛇队长，快速的拖到手提箱跟前。
唐镇打量了一番对方还算完整的右手，随意扯过一根手按在生物识别扫描口上。
“借根手指用用，帮个忙把这箱子开开呗。”
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红光闪过，扫描仪开始读取指纹和基因信息，就连精神恍惚的亚历山大神父也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扫描通过，嘀的一声轻响，箱体两侧的合金锁扣应声弹开，里面的东西随着慢慢打开的箱盖露了出来。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领地协议。
就在箱子正中央的凹槽里，放置着一颗还在收缩舒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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