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叫高婕不是夏落梅
张研看着那证件上与小梅神似，却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庞，听着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想靠近这份熟悉的温暖，又被理智死死拉住。
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她是高婕，不是夏落梅。
更致命的是，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手机、威信、QQ，与这个时代的人相比，他就是一个与社会脱节了几十年的人。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疏离微笑，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抱歉，我，我刚从山里闭关写东西出来，不用手机，也没你说的那些。”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配上他此刻复杂难言的眼神和略显落伍的装扮竟有几分令人信服的怪人气质。
高婕和她的同学对视一眼，眼中好奇更甚。
苹果脸女孩小声嘀咕，“哇，真世外高人？”
旁边同学碰她一下，“小说看多了吗你？”
高婕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被记者的执着取代。
她迅速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飞快写下一个电话号码，塞进张研手里。
“那这个你收好！高婕，我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出关，或者想起什么关于老钱币的故事，随时打给我！
我们的报道真的很需要您这样的专业人士指导！”
她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张研的掌心，那一瞬间的温热，让他仿佛被电流击中。
“好，有机会的话。”
张研攥紧了那张纸条，仿佛攥着一块滚烫的炭，又像握着一缕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的光。
他本想扔掉，可转念一想，如果要查找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资料，兴许这位大学生记者能帮上忙，于是将纸条胡乱塞进衬衣口袋里。
没有再回头，抱着纸盒，快步消失在了马甸市场熙攘的人流中。
高婕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个眼神，那声脱口而出的“小梅！”还有他对那段冷门历史如数家珍的熟悉。
“真是个，嗯，奇怪的收藏家。”
她嘟着红唇喃喃道，心里却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某个有趣故事的线头。
张研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几个女学生立刻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
苹果脸女孩捧着脸，眼睛发亮。
“哇塞，你们看到没？他讲话的样子好专注，好有说服力！
长得也帅，是那种有点冷的帅，就是穿得，也太复古了吧？
这年头还有人穿这么板正的白衬衫和藏蓝裤子，跟我爸似的。”
微胖女孩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笑：“得了吧你，花痴！
不过说真的，他刚才弯腰放盒子的时候，衬衫有点皱，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轮廓，啧，瘦是瘦，骨头里都长肌肉的感觉，肯定有腹肌！”
“去你的！不害臊！”苹果脸捶她，自己也红了脸。
另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推了推眼镜，比较理性。
“帅不帅的先放一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他懂那么多，可高婕问他要联系方式，他居然说没手机没QQ？
这都2026年了哎！除非他真是从什么深山老林里刚钻出来的‘隐士’，或者，故意不给？”
高婕听着同伴们的议论，目光依然停留在张研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采访本边缘。
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那句脱口而出的“小梅”，还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痛苦与恍惚。
“隐士？”
高婕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笑容，“也许吧。但我更觉得，他像从某个很远时代归来的人，身上带着很多故事。”
她收起笔记本，眼神变得坚定：“走吧，回报社，这篇关于‘O版三角元’和建国初金融史的报道，我有感觉，能写得非常特别。”
而那个神秘的、没有手机的收藏家，和他那古怪的样子，已经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记者天生的职业敏感告诉她，这个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张研打算去王大爷家请教一些事，然后再睡一觉。
反正自己在这边时，六零年的时间无限变慢，正好休息几个小时，回去之后开始值夜，防备李会计儿子李永忠偷袭。
王大爷帮了不少忙，张研可不想欠太多人情。
现在正好手里有钱，他去农贸市场买了两只农家土鸡，又拎了一只甲鱼。
总共花了七百多块，主要是甲鱼贵，有些心疼。
拎着东西回到了那座小院。
“孩子，你身无分文，在哪儿弄得这些，不会是把像章卖了吧？”
张研早就想好了对策。
先拿出那个像章让王大爷看了看。
“大爷您说这关系到我身世，怎么能随便卖呢，我是找到工作了！”
大爷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连身份证都没有，谁用你啊，货场扛大包？你这身子骨行吗？”
张研能听出来，不是大爷不信，而是这事难以令人置信。
“说来也巧，我逛到潘家园了，遇到个店主收货，是赝品，我就点了一句，让他没吃药。
人家和我一聊，觉得我懂瓷器，就让留下帮忙掌眼，还预付了一千块工资！”
吃药和打眼、踩雷都是行话，买到假货被坑的意思。
王大爷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一番，“你真懂瓷器？”
“昂，别的记不得了，可一看那些瓷器，我心里就像有个人在说话一样，告诉我它们的秘密！”
张研梗着脖子，一脸的骄傲。
“你先把东西放厨房，在这等我！”王大爷转身回了房间。
片刻间大爷抱着一只瓷器回来了。
张研能理解，也难怪人家试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一个三无人员，突然有了钱，谁都会起疑心。
“孩子，你帮大爷掌掌眼，这盘子是什么时候的？”
说着将东西递了过来。
张研急忙道，“大爷，瓷器不能过手，您放稳了我再上手！”
王大爷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将东西放在了院中石头桌上。
张研这才拿起，翻转看底足，再看釉面。
瓷器一入手，瞬息间他沉淀在骨子里的收藏家基因被唤醒，轻咳一声道，“大爷，您这可不是盘子啊！
您看它沿儿比盘子深，这东西叫笔洗，是写完字涮洗毛笔用的！”
王大爷哦了一声，眼中带上了点喜色。
张研继续道，“这笔洗是清道光朝仿明代成化斗彩！
您看釉面下面有青花勾勒，釉面之上又填的彩，上下两种彩色争奇斗艳，经过两次烧制，所以成品率极低，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王大爷微微点头，指着底部款识说，“上面明明写着大名成化年製，你怎么说这是道光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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