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干砌

第一百零四章

郭颖馨也惊讶了：“现在还有那么落后的地方？非洲吗？”

张研微笑颔首：“算是亚洲吧。您看我的要求成不成？”

郭颖馨没有立刻回答，低头在便签纸上画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图纸看不懂，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做一套等比例的纸板模型，古代修建长城和金字塔就是按这个办法来的。

再配一套竹竿标尺，保证施工精度；最后每段墙体附一张步骤图，防止干着干着忘了顺序。三管齐下，只要有个识数的人在现场盯着，这墙就一定能立起来。”

张研越听眼睛越亮：“就按你说的办！模型、竹竿、步骤图，三样都做。”

郭颖馨微微一笑，在白如兰揶揄的目光中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建模。

白如兰在一旁托腮看着两人讨论，忽然插了一句：“哎，你们两个，倒是挺有默契的嘛。”

张研头也不抬地回道：“那是，郭工专业。”白如兰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郭颖馨指尖停在键盘上方：“我需要知道基础条件：墙修在什么位置，总长大概多少，需要多高？你想挡住什么样的对手——用枪还是冷兵器？这决定墙体的厚度和抗冲击等级。

其他的——地基多深、底部多宽、顶部收多少、用什么砂浆——那是我的事。”

张研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靠山屯的地形和上次夜袭的经验：“位置有两处，村子口大概四十米，小树林那边长一些，大约六十米。加起来一百米出头。高度两米应该够用——挡住子弹视角、让人爬不过来就行。对手主要是土匪，有步枪和少量自动武器，没有重火力。”

郭颖馨飞快敲击键盘：“两米高，防轻武器，毛石砌体，梯形截面......只要给我具体长度。一周之内我给你全套东西——纸板模型、竹竿标尺、步骤图。你找个识字的人盯现场就行。”

“我尽快发你数据！”张研笑道，“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欺我。不过还得考虑一点，那边每年冰冻期超过六个月，最低能到零下四十左右。”

郭颖馨手指忽然停住，抬起头：“北极么，零下四十？施工窗口呢？”

“大概五月中到九月底。十月开始上冻，一直冻到次年四月。而且他们必须在冰冻期修建！”

“那我刚才的方案得推翻重来。”郭颖馨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零下四十度对墙体本身不是大问题——石头和砂浆抗冻能力足够。问题在施工过程：砂浆在零度以下会冻结，水和水泥无法充分反应，等开春解冻了，墙体会大面积开裂甚至垮塌。”

“所以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等五月解冻后开工，赶在十月上冻前完工；第二，冬季施工，必须往砂浆里添防冻剂——你说他们那边工业品极度匮乏，防冻剂大概率搞不到。”

张研皱眉，他等不了那么久，“有没有第三种办法？”

郭颖馨嘴角翘起：“有。不用砂浆——干砌。选平整的毛石，通过石块之间的咬合和自身重量来稳定墙体，不加任何黏合剂。

这种工艺在古代非常成熟，长城有些段落就是干砌的。缺点是不能太高、不能承受太大横向冲击——但对付土匪的轻武器和攀爬，绰绰有余。

干砌的好处：不受气温限制，冬天也能施工；技术门槛低，教会他们‘大面朝下、错缝搭接、丁顺结合’十二个字就能上手；后期维护也简单，哪块石头松了换一块就行。”

张研沉默了几秒：“就这个方案。干砌。”

郭颖馨重新打开笔记本，嘴里念叨着：“干砌毛石墙，高两米，顶宽六十公分，底宽一米二......我得重新算收分比例，干砌的摩擦角和砂浆砌筑不一样......”

她抬起头，“一周后交货，这次不改了。”

张研想象出靠山屯外一座类似长城的石墙拔地而起，他琢磨怎么减少施工难度，问道：“郭工，如果我能送一些工具物资过去，您觉得哪些最有用？”

郭颖馨几乎没有犹豫：“激光测距仪。水平仪。高精度水平尺。”

张研一愣：“这么简单？”

“简单？”她笑了，“你知道在古代，量一百米距离需要几个人？拉绳、定桩、校正，三个人忙半天，误差还大。你带一把激光测距仪过去，一个人站在墙基这头，按一下，几十米外的距离就出来了——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她又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示意图：“水平仪也是。以前砌墙找平，靠的是‘水槽法’——在木槽里灌水，看水面找平，费时费力还不准。

你带一台红外水平仪过去，打开开关，一条水平线射出去，整段墙的标高一次对齐。他们需要干三天的活，你十分钟搞定。”

她放下笔：“卷尺倒是可以用绳子代替。但这三样东西——激光测距仪、水平仪、水平尺——体积小、重量轻，你一次邮寄十套都没问题。而且电池能用很久，足够他们修完一整段墙。”

张研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赵满仓拿着一个红色小盒子、对着墙基按一下就能报出几十米距离的画面。那老头怕是会觉得这是“仙术”。

但随即他心头一紧——这些东西在1960年太扎眼了。激光测距仪、红外水平仪，随便哪一样被人看见，都解释不清。

必须严格控制，不能让心腹之外的人看到。  赵满仓、胡长河可以知道，瘦猴可以知道，其他人不行。等墙修完了，这些东西得收回来，藏好。

“行。就这三样。”张研点了点头。

郭颖馨看向他：“你朋友那边除了石头和人力，还有别的材料吗？比如石灰？”

“应该有，最原始的石灰窑，能烧。”张研想了想，靠山屯附近确实有残破老石灰窑，只是一直没人用。

郭颖馨眼睛一亮：“那更好了。干砌虽然不用砂浆，但如果你能在墙顶抹一层石灰浆，防水性能会大幅提升，墙体寿命翻倍。”

张研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激光测距仪、水平仪、水平尺——这三样东西，加上郭颖馨的模型和步骤图，足够让靠山屯在春节前把墙立起来。

大批量水泥受传送重量限制运过去太麻烦还耽误粮食运送，不过防冻剂倒是没问题，他顺势补充：“我能运送小包装防冻剂，一次几十斤的样子。”

郭颖馨眼睛更亮了：“那这墙就不只是‘能立起来’了，是‘能扛住’了。干砌加防冻剂砂浆封缝，比纯干砌的寿命至少翻两番。”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行，方案定型，收到数据后，一周内给你全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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