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十天，够我备一桌硬菜
第五十五章 三十天，够我备一桌硬菜
黑金晶核像下了一整夜的雹子，砸在护盾上叮当作响。
五万名学徒彻底疯了。
刘金虎摘下头盔当簸箕，在广场上连滚带爬地接，嘴里念念有词：“房租！这是老板娘十年的房租！一颗都不能漏！”
雪狼团长更绝，一手护着那口炒糊过一次的平底锅，一手往怀里扒拉晶核，活像抱窝的老母鸡：“都让开！这颗砸在我锅里的归我！锅里的就是灶王爷赏的！”
“想得美。”旁边的火系异能者一脚踹开他，“落地三秒规则，你没听过？”
一群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人，前一秒还在被母株操控着当炮台，后一秒就为了抢晶核打成一团。
姜禾靠在霍烬怀里，看着这幅荒诞景象，忍不住笑出了声。
牵动掌心伤口，她又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霍烬按住她的手腕，眉头拧得死紧。他扯下自己的半截衣袖，动作生硬地替她缠住那道重新裂开的旧伤，“净化异能反噬，你这条命今天丢了三回。”
“可我赚回来一颗星球的家产。”姜禾偏头看他，唇角带血也压不住那股得意，“三十亿人挖十年矿，都挖不出深渊号底下这一网晶核。”
霍烬没接话。
他缠绷带的手指顿了顿，动作放得更轻。这个战损的星际杀神，从始至终没说一句“不值得”。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女人认准的账，从来只进不出。
系统面板还悬在姜禾视网膜上。
【源巢控制权：30%。】
【当前可调用：地心暗物质储层、母株代谢系统、寄生兽群基础指令。】
姜禾眼睛一亮。
三成权限，意味着她不再需要一根一根去砍那些血管。整座源巢的代谢，从今天起,归她这个新房东管。
“霍烬，把她放下来。”她指了指悬浮在裂开外壳中的透明胚核。
胚核里那个与她七分相似的女人，此刻正缓缓睁着眼，眼神空洞，像一台还没关机的旧机器。
“编号零一。”女人开口，声音直接钻进姜禾脑海，“你夺走了母体权限，却承接不了母体的责任。”
“清除舰队三十日后抵达。届时整颗星球，连同你这三成权限，都会被格式化。”
“回到母巢，你还能作为高等样本存活。”
姜禾挑眉：“存活？在罐子里泡一辈子那种？”
“那是永生。”
“那是坐牢。”姜禾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我宁可在外面吃三十天热乎饭，也不进你那玻璃罐子里当泡菜。”
胚核中的女人第一次沉默。
它算不明白，一个连死都不怕的样本，为什么会为了“热乎饭”三个字，把最高权限抢得这么干脆。
霍烬却在这时眯起了眼。
他盯着那道悬浮在半空的加密星图，目光落在最中央那枚急速逼近的猩红坐标上。
姜禾察觉他的异样：“怎么了？”
“那个坐标。”霍烬声音沉下来，指尖点向星图边缘一圈几乎被忽略的银灰色纹章，“认识。”
姜禾顺着看过去。
那是一枚交叉长剑与齿轮的徽记，冷硬，精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星际联邦第七远征舰队。”霍烬一字一顿，痞气尽数收敛，露出杀神本来的锋利，“当年把我打成战损、扔进这颗废土星球的，就是他们。”
空气一瞬间凝住。
姜禾这才明白，那所谓的“母巢总网”和“清除舰队”，根本不是两拨敌人。
母株母巢，是星际联邦布在各个星球的净化实验网。而所谓清除，就是发现实验失控后,派舰队来抹掉一切痕迹——包括当年那个不该活着的战损指挥官。
“合着。”姜禾慢慢笑了，笑意却冷，“他们扔了你一次，现在觉得你还没死透，打算再补一刀。”
“顺便连我一起格式化。”
霍烬没否认。他垂眸看着自己缠了绷带的、替她包扎过的手，忽然低声开口：“姜禾，这一仗，跟以前不一样。”
“他们来了上百艘歼星舰，一整支远征军。”
“打不过？”姜禾问。
“硬拼，打不过。”霍烬难得说了句实话，随即话锋一转，眼底重新燃起那股熟悉的暴戾和张狂，“但我现在有五万口锅，一整座会走的城，还有一个能把母株炖成汤的黑心老板娘。”
“怎么就不能拼一拼？”
姜禾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又莫名可靠的样子，心口那处地方，被这句话烫得发软。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系统面板，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划动。
【源巢代谢系统：接管中。】
【地心暗物质储层：开放采集。】
【寄生兽群：转为受控劳力。】
一道道指令下达，地心深处那些原本疯狂扑咬的寄生兽，齐刷刷停下动作，像被驯服的牲口，低头蜷伏在岩浆边缘。
姜禾站直身体，尽管脸色仍然苍白，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通知全城。”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口通讯器，“从现在起，深渊号底下这颗源巢，是烟火城的中央厨房。”
“地心的暗物质，是燃料。这些兽，是免费劳力。这一网黑金晶核，是启动资金。”
五万名学徒抢晶核的手，齐刷刷停住了。
“三十天后，星际联邦一整支远征舰队要来砸我的场子。”姜禾环视全场，一字一句，“他们以为来的是清除一个失败实验。”
“我告诉你们——”
“他们是来赴宴的。”
她抬手，指向那片密密麻麻的暗紫星图，指向那枚步步逼近的猩红坐标。
“三十天，够我给他们备一桌硬菜。”
“歼星舰当铁锅，母巢当高汤，暗物质当猛火。”
“谁敢进我地盘不给钱——”
姜禾唇角一挑，尾音里全是不容置疑的锋利。
“那就把他连船带人，一起下锅。”
轰！
五万口星陨金平底锅同时被高高举起，锅底异能光芒汇成一片沸腾的海。
雪狼团长第一个吼出声：“备菜！老子这次一定要考中级厨师！”
刘金虎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抱着满怀晶核咧嘴大笑：“干了！反正跟着老板娘，还没亏过本！”
震天的欢呼声中，霍烬站到姜禾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她。
“地心中央厨房。”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嗤笑一声，“你倒是敢想。”
“不敢想，怎么当老板娘。”姜禾抬眼回视，毫不相让，“怎么，星际杀神怕了？”
霍烬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他惯有的痞意。
“怕。”
“怕你三十天后又想把命搭进去。”他顿了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这回丑话说前头——”
“你敢再往前冲半步，我就真把你锁厨房里。”
“出息。”姜禾抽回手，却没真挣开。
两人身后，加密星图上那枚猩红坐标，仍在无声无息地，一寸寸逼近这颗废土星球。
而地心十万米之下，属于烟火城的第一缕炊烟，正沿着源巢裂开的外壳，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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