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个人选
第十九章 第二个人选
此时，堆场上方十余米高的锈蚀集装箱顶上，一道矫健修长的黑影如灵猫般无声贴伏在铁皮边缘。
正是尾随而来的红玉。
海风掀起她残破的皮衣下摆，露出一截覆着细汗的麦色腰肢。
她居高临下俯瞰着堆场死角，凤眸中满是惊异与暴戾。
“这小子……居然敢一个人把周谨引到这种死角来？”
红玉指尖电弧微跳，右小臂包扎的创口隐隐作痛。
下方的防线彻底空了，特安局的盾牌没跟过来，云海的供奉也被留在警戒线外。
周谨那满身的杀意，隔着十来米她都能嗅得一清二楚。
“不要命的呆子……”
红玉咬碎了后槽牙，身形悄无声息地向箱沿前移了半尺。
她体内的三阶雷元已然暗自奔涌，利爪死死扣进铁皮凹槽。
虽然陆衡的举止，让红玉非常惊讶。
但同时给了她一个很合适的机会。
陆衡此刻脱离了唐俏的眼线。
她只要找到机会，就能从天而降，撕了周谨，把陆衡强行扛走！
……
堆场下方。
周谨没再追究护腕的事，双手插进西装裤袋。
“龙头在你们的押运车上，孙立刚戴上镣铐，仓里两个看守也落了网。”
“你要是想拿这些人来压我，就省省力气。”
“我只问一件事。”
“谁泄的密？”
“孙立，龙头，还是仓里的人？”
陆衡摇头。
“没人泄密。”
“算卦算出来的。”
周谨盯着他，足足看了数秒。
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
“陆同学，我陪你走这么远，可没空听笑话。”
“特安局编借口，也该编个像样的。”
陆衡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屏蔽仪的报警器单独接着一块电池，主电一断，照样能响。”
“这件事，孙立知道吗？”
周谨插在裤袋里的手顿了一下。
“装屏蔽仪的人里，总有一个嘴不严。”
“周总监回去尽管查，查到天亮，也查不出第二个开口的人。”
周谨盯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一寸寸收紧。
陆衡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肋骨，攥着铜钱的手指却稳得很。
警戒区在集装箱另一侧，唐俏听不见，供奉也跟不过来。
堆场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从裤袋里摸出三枚铜钱，摊在掌心，递到周谨面前。
“周总监，要不要也算一卦？”
周谨的视线落在三枚铜钱上，插在裤袋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站在集装箱投下的阴影里，低头看着三枚磨损发亮的旧铜钱。
海风顺着箱体窄缝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皮鞋面上沙沙作响。
“陆同学，装神弄鬼也要有个限度。”
周谨扯了扯领带，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
“凭三枚铜钱，就能算到云海的夹层和屏蔽仪？”
“你当特安局的侦测科全是吃白饭的？”
陆衡神色未动，托着铜钱的掌心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周总监要是不信，何必跟着我绕到这个死角来？”
“信不信随你，验不验在你。”
“你亲自掷，亲手捡，铜钱离不开你的眼皮子底下。”
“若是算不准，你大可当场走人，我绝不多说半个字。”
周谨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透着一股阴鸷。
他今晚必须摸清消息泄露的底细。
如果特安局真掌握了云海核心机密的线人，绝不止三号仓要遭殃。
“好啊。”
周谨扯动嘴角，神色森冷，伸手从陆衡掌心抓起三枚铜钱。
铜钱冰凉，边缘磨得极其光滑，没有任何机巧装置。
周谨检查过两面，走到集装箱边缘。
集装箱边缘有一截平整的生锈铁板。
“就在这里。”
周谨随手将铜钱扔了下去。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堆场里炸响。
两正一反。
陆衡站在两步外，目光扫过落面，默默记在心底。
周谨没有停留，抬手拾起铜钱，再次掷落。
当啷。
第二掷，三反。
第三掷，一正两反。
第四掷，两正一反。
第五掷，三正。
到了第六次，周谨手腕一抖，铜钱打在铁板上滚出半尺，稳稳停住。
两反一正。
六爻齐备，阴阳落定。
陆衡抬手，将三枚铜钱收回掌心。
就在铜钱入手的瞬间，识海深处骤然响起一声无形的钟鸣。
【叮！起卦目标周谨已完成六掷，命格死契正式绑定。】
识海深处轰然震荡。
周谨的命盘与生平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一次性倒映在陆衡的识海之中。
姓名：周谨。
年龄：三十八岁。
籍贯：旧城下三巷烂泥街人。
身份：云海药业首席法务总监。
修为潜质：三阶巅峰，金属系强化。
掌握技能：药剂鉴别（中级）、伪造物证（高级）、法典诡辩（高级）、气血锁闭（中级）、金 元掌刃（初级）。
光影如走马灯般疯狂掠过。
自幼长在阴暗潮湿的旧城下三巷烂泥街，周谨骨子里刻满了自私冷血与阴损刻薄。
早年邻居老裁缝见他孤苦无依，省下口粮接济他三年，送他去学堂识字。
老裁缝病重卧床求他去买退烧针，他转头将买药的救命钱全换成了自己的法学教材，眼睁睁看着老裁缝在隔壁烂席上咳血咽气，顺手翻走老人枕头底下仅剩的棺材本。
考取执业法务初期，他假意替底层伤残矿工维权，转头收了矿主二十万黑钱，在合同里暗设免责陷阱。
导致数十位残疾矿工终身拿不到分文赔偿，他靠这笔卖血钱买了第一瓶锻骨液。
此后他彻底撕破脸皮，投靠云海药业，专职处理各类阴暗暴力的灭口与封口勾当。
七年前的暴雨夜，一批高纯度冷链药剂在运抵西区时遭人恶意调包。
负责验货的资深药剂员察觉异常，坚持要将样品重新送检。
昏暗的冷藏库深处，周谨用钢笔硬生生刺穿了老验货人的咽喉，制造出违规试药导致暴毙的假象。
顺手把调包的罪名全扣在了一名无辜的经手保管员头上。
验货人横死，丑闻彻底掩盖，周谨由此获得高层赏识，换取了大批进阶修炼资源，一路爬到首席法务总监的高位。
此后数年，他借着各种运输损耗和外围交易失败的由头，私下疯狂截留巨额回款，秘密采购高阶淬炼药剂。
每次拿到药剂，他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亲手撕开防伪封口，倒出半支样品，在私人实验室里自行核验纯度与杂质。
在他私人书房的铁皮文件柜最下层，焊死了一层假底，里面至今藏着当年那份带血的原始验货单据。
而在他的私人加密购药记录里，清晰记录着一笔截留回款的真实去向与洗白路径。
画面骤然收束。
陆衡收拢手指，将铜钱揣回裤袋，指尖微热。
周谨整了整袖口，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讥讽。
“掷完了。”
“陆同学，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要是只看出我幼年清苦、发奋读书，那你这算卦的把式，跟街头骗子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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