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偏不走
第二十五章 我偏不走
唐俏又抽出一张记录卡，拍在值班台上。
“堆场袭击记录，周谨和两名供奉，三阶巅峰，金属系掌刃。”
“三人顺排污暗渠往北撤，一名光头，一名肩头中弹。”
“调暗渠出口沿路的监控，云海名下的车辆全部筛一遍。”
技术员抱着终端应了一声，转身跑向机房。
唐俏把陆衡领进会议室，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拿起笔。
“你在堆场跟他单独聊了半天，总不会只是叙旧。”
“把能查的东西都说给我。”
陆衡把水瓶放在桌角。
“他书房有个铁皮文件柜，最下层焊了假底，里面压着七年前一份原始验货单。”
“还有他的私人购药记录。”
“里面有一笔回款，从运输损耗的名目里截下来，换成了高阶药剂。”
唐俏笔尖停住，抬头看他。
“这些也是卦里看到的？”
“他亲手掷的六次，卦不会骗人。”
唐俏抿了下嘴唇，把两处位置抄进搜证申请。
“铁柜和购药记录，我让搜证组去取。”
“东西到手之前，七年前的命案只能先立线索，堆场的攻击记录也定不了他全部的罪。”
“云海的责任，照样往下查。”
陆衡点了下头。
铁柜一开，七年前的旧账就捂不住了。
周谨被逼到这一步，下回见面，下手只会更狠。
一名突击队员拎着证物袋进来，袋里是陆衡留在堆场箱顶的耳麦和复印件。
唐俏把袋子推到陆衡手边，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盖了章的纸。
“担保书，我签的字，局里盖的章。”
“案子移交后你直接走，执守处不留底，不查你背景。”
“以后谁拿这事找你麻烦，你让他来找我。”
陆衡接过来，从抬头看到落款。
唐俏的签名写得很重，最后一笔把纸面划出了一道细痕。
她把终端推到陆衡面前，娇俏的小下巴微微扬起，眉眼弯弯，透着掩饰不住的小得意与邀功神色。
“悬赏也批了，按暗仓查获成果走的一等线索。”
“我跟上面磨了半个钟头，一分没少。”
【到账通知：陆衡尾号0917账户入账800000.00元，款项：特安局西区线索悬赏。】
陆衡盯着这串数字，喉结滚了一下。
八十万。
老瞎子守着当铺的时候，一年流水都凑不出这个数。
学费有了。
他把后面的零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嘴角微微上翘。
死不成的这段时间里，日子也得过好。
唐俏托着下巴看着他，见他盯着屏幕傻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卧蚕盈盈动人。
“数清楚没有？要不要学姐帮你再数一遍？”
“数清楚了，五个零。”
唐俏扑哧笑出了声，随即又故意板起严肃的娃娃脸，摆出大姐姐的架子。
“钱到了，担保也给你了，先回去睡一觉。”
“后面的核验，调查组会接着办，用不着你跟着熬。”
陆衡把担保书折好，塞进内袋。
他没有起身。
八十万能让他活得舒服。
周谨能让他直接飞升。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学姐，我不走。”
唐俏整理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见过周谨出手，知道他的掌刃怎么起势，也知道他最怕什么。”
“事情是我追到这一步的，我陪你把人找出来。”
唐俏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担保书，又看向他收进口袋的到账回单。
他要的东西全拿到了。
他刚从掌刃底下捡回一条命，现在起身出门，谁也挑不出理。
她原本以为，悬赏到账，这次合作就到头了。
胸口一阵发热，她想问他到底想清楚没有，话到嘴边，又怕自己一问，他真就点头走了。
堆场里掌刃贴着他喉咙过去的画面又冒出来。
当时她松了手，放他一个人过去，差一点就再也见不着。
唐俏攥紧笔杆，声音放轻。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后面的事不用再替我扛。”
“我不是要扛。”
陆衡把复印件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摊在桌上。
“周谨一天不进去，我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他临走前当着一堆人说要亲手杀我，这话我记着。”
唐俏脸色一白。
“所以你更该离他远点！”
“离远了，他就不来找我了？”
陆衡抬眼看她。
“他知道我住老街，知道我要去天枢报到，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等他摸上门，不如我先帮你把他揪出来。”
这话句句是实话。
周谨要是真摸上门，他求之不得。
“我先看一下材料，帮学姐你核对去向。”
“真要行动，怎么接应，你来安排。”
“我会算卦，跟你一起查，能少走不少弯路。”
唐俏咬住下唇，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原本紧绷的心口化开一片甜意，又被她使劲压了回去。
她吸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副崭新的战术耳麦。
她倾过身子，亲手替他调好频道，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耳廓，替他把耳挂仔细扣稳。
温热的呼吸拂在陆衡颈间，唐俏耳尖悄悄泛红，故意板着小脸凶他。
“行，你跟我查。”
“丑话说在前头，行动时你坐二号车，紧跟在我后面。”
“有新线索先叫我，不许再自己跑出去。”
“再让我看见你一个人往刀口上凑，我就真把你铐在车里。”
陆衡感受着耳边的微热，面不改色。
“学姐放心，我最惜命。”
唐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圆溜溜的鹿眼里波光潋滟。
她把监控截图摊开，推到两人中间，把自己的椅子往他身侧拉近了大半截，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了一起。
陆衡低头看图，左手插进口袋，按住了三枚铜钱。
周谨亲手掷过六次。
三阶巅峰，金属系掌刃，堆场里的掌刃奔着他的喉咙来，杀心做不了假。
临走时，周谨还隔着盾阵说要亲手杀他。
红玉现在一门心思救他，龙头押进了看守所，唐俏更指望不上。
换个人重新起卦，还得从头逼出杀心，少说又要耗上十天半月。
眼下最有可能兑现死契的，就是周谨。
陆衡的指腹在铜钱边缘磨了两下，心跳快了几拍。
他想起堆场里周谨拔刃时，镜片后面的眼睛。
恨意是实打实的。
这回搜证组再掀他的老底，特安局再把他撵成丧家犬，他只会恨得更深。
下次见面，用不着多费口舌，周谨的掌刃就会直奔要害。
前提是他得站到周谨面前。
可唐俏越是给他排座位、配耳麦，他越得自己找机会，不能再隔着一面盾牌看人逃走。
周谨身边的两名供奉也得躲开，两人没掷过卦，挨他们一刀只算白死。
规矩也得守。
他得逼周谨亲手出刀，该躲还得躲。
能不能死成，看周谨的本事。
唐俏侧过头，见他盯着截图出神，压低声音。
“想到什么了？”
陆衡抬起头，神色平静。
“在想他会往哪躲。”
唐俏“嗯”了一声，把笔递给他。
会议室的门又开了，值班员探进头。
“唐执守，云海药业刚来电话。”
“他们派一位专项稽核负责人，带内部材料过来协助核查，上午就到。”
唐俏头也没抬。
“让他们来，材料先登记。”
“还有，医疗点说红玉的血止住了，许岑带着留样在路上，医护会跟他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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