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越描越黑
陆小欢松开晏今禾，兴冲冲地朝陆江停跑了过去。
陆江停脚步微顿，目光却越过妹妹，落在了站在树下的晏今禾身上。
她脸上还沾着点灶灰，嫩白的小脸被夕阳映得暖融融的。
陆江停喉结轻滚。
他没想到，她会出来接他。
直到陆小欢扑到跟前，他才收回视线伸手去牵妹妹。
谁知陆小欢把手往身后一藏，机灵地朝晏今禾努嘴。
“我不用大哥牵。”
“嫂子走路慢，大哥牵嫂子！”
空气霎时安静了一瞬。
陆江停的手微微一僵，抬头看向晏今禾。
晏今禾也正好望过来。
四目相对，她先移开目光，眼底带着点淡淡的尴尬。
还是算了吧。
前两日才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不想娶，这会儿要真牵上手，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得嫌弃半天。
还是别为难人家了。
“小欢，你不是说菜地里冒芽了吗？”
晏今禾朝她招招手：“咱们看看去，是不是你把草认成了苗。”
“我才不会认错呢！”
陆小欢果然被转移了注意，跑回来牵住她，迫不及待往家里走。
陆江停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望着晏今禾纤细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三人刚走到院外，迎面碰上一个挎着竹篮的妇人。
“哎，是江停回来了？”
那妇人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很快落在晏今禾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这就是你从军营带回来的姑娘吧？长得可真俊。”
陆小欢小声介绍：“这是李大嫂。”
晏今禾笑着点头：“李嫂子。”
李大嫂没急着走，反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不知道，江停这回可算开窍了。”
“就是不知道隔壁村的巧儿听说以后，得哭成什么样。”
“那姑娘喜欢江停好几年了，逢年过节都往罗家村跑呢。”
陆江停脸色一变，下意识否认：“没有这回事。”
李大嫂却不依不挠，那笑都快黏到晏今禾脸上。
“怎么没有？去年她还给你送鞋呢。”
“我没收。”
“没收？”
李大嫂挑了挑眉：“可我前阵子怎么还瞧见你穿过一双差不多的？”
陆江停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哪一日？他什么时候穿过？
那双鞋巧儿确实放过陆家门口，可娘转手就给山远了，他从头到尾连鞋面都没碰过一下。
可真要解释，怎么讲都像他把人家姑娘送鞋这事记得清清楚楚。
陆江停憋了半晌，还是闷声道：“你看错了，那鞋给山远了。”
李大嫂“哟”了一声，笑意更深。
“你还记得挺清楚，怕不是啥时候都悄摸私定终身了吧~”
说完又抱歉似得抓起晏今禾的手。
“姑娘，你别介意啊，瞧我这嘴，也没个把门的。”
“怎么会呢。”
晏今禾也弯了弯眉眼，甚至反抓住她的手拍了拍。
这话她听的再明白不过。
李大嫂哪是在跟她说巧儿，分明是借着闲话试她的底，想看看她这个外来的落难姑娘，是不是个随便揉捏的软柿子。
可惜了，软柿子她当不了，仙人掌还差不多。
平日不扎人，谁非得伸手来捏，她也不介意送对方一手刺。
晏今禾神色自若，笑吟吟道。
“陆大哥相貌端正，年纪轻轻当上百夫长，有姑娘喜欢也是寻常事。”
“只是这婚姻大事，讲究两情相悦。”
“旁人喜欢归喜欢，总不能因为多看几眼，就替陆大哥做主吧？嫂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大嫂脸上的笑顿了顿。
没想到，这姑娘脸长得嫩，嘴皮子却一点不软。
“那是，那是。”
她干笑两声。
“我就是随口一说，家里还做着饭呢，先走了。”
等人走远，晏今禾才转过头。
陆江停仍站在原地，一张黝黑的脸都快憋红了。
他沉默半天，终于又挤出一句：“我真没穿她的鞋。”
晏今禾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日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人，偏偏这种时候越解释越勤快。
勤快得像专门给自己挖坑。
还是赶紧结了话题，免得他把耳根都憋红了。
晏今禾微微勾起唇角，稍显郑重的点点头。
“嗯，我信你。”
说是信了，可陆江停心底那点别扭还没散。
他抿紧嘴唇，彻底放弃挣扎，一声不吭地进了院子。
三人回去时，罗春花已经支起桌子招呼一家人吃饭。
今日的野菜里放了油，香味比往常浓得多。
晏今禾夹菜时手一滑，一根野菜掉在桌上。
她下意识要夹起来吃掉，一双筷子却先一步伸过来，把那根菜夹走了。
“吃干净的。”
陆江停将自己碗里没动过的菜夹给她，随后面不改色地吃掉了桌上那根。
晏今禾愣愣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眼熟？
小时候她吃饭吃的埋汰，奶奶嘴里嫌弃，手上也总会替她捡走。
她眨了眨眼。
突然在陆江停身上看出几分自己奶奶的影子，这就很有意思了……
陆江停被她看得不自在。
难道是觉得自己总盯着她饭碗里的东西？
可他只是想着，她以前毕竟是官家姑娘。
哪怕如今落难，也该尽量顾及她原先的体面。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晏今禾低头吃菜，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饭吃到最后，罗春花把剩下的一点菜汤倒出来，每人碗里分上一勺。
“拌着吃，别浪费。”
众人吃得干干净净，这才各回各屋。
左右无事，晏今禾干脆躺在炕上，摸出颈间的玉佩，翻来覆去地观察。
她都能在两个时代来回跑了，按照金手指的标准配置，这玉佩里是不是还该有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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