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帮忙
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越想越不踏实，最后还是担心的摆摆手。
“法子听着是有道理，可咱家现在买鸭也得掂量。”
“鸭仔要花钱，养着也要吃食，万一没用，咱们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晏今禾说之前，其实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春花婶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更不是不同意。
是陆家就那么点家底，再折腾，怕是全家比苗更先折。
她没有硬劝，只温声道。
“嗯，我知道婶子你的担心，这事不着急，等我再把法子琢磨透些。”
罗春花这才松了些眉头。
“你要真想试，咱就先把账算明白，别一拍脑袋往里砸钱。”
晏今禾点点头：“我记着呢。”
另一边，谢黄嫂家的田却一天比一天难看。
原本只是部分秧苗发黄，如今好些苗连返青都没返起来，叶子蔫巴巴伏在水面。
谢黄嫂大女儿秀萍蹲在田里抓了一上午虫，腰都快断了。
她捏着刚抓出来的小虫，实在忍不住。
“娘，要不……咱也学陆家的法子吧。”
谢黄嫂正烦着呢，闻言手上一停。
“啥法子？你不好好干活，又在那琢磨啥呢？”
“就草木灰。”
秀萍小声低着头。
“我瞧她们那片田好像比前两天强了，既然也没浇死苗，还有起色，咱们这一直抓也不是个事，不如就试试……”
谢黄嫂这下听明白了，脸当即拉下来。
“试个屁！”
“你还真信晏今禾那个京城丫头？她懂个屁的种田！”
秀萍忍不住顶了句：“可菌子那回……”
“你还敢提菌子！”
谢黄嫂一下炸了。
这事搁她这儿就是不能提的糗事！
那天她抱着儿子上门要钱，最后钱没要来，还在陆家院里扫了一地呕吐物。
现在村里人见她还拿这事笑，全怪晏今禾！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什么都对？”
秀萍赶紧摇头：“我没这么说。”
“没说最好！”
谢黄嫂指着田里的苗。
“你给我老老实实抓，要是你偷懒，回头这苗全烂了，我就找你算账！”
秀萍脸色一白：“知道了。”
她只好重新低头，可一双手哪抓得完一片田里的虫？
到了下午，她腰酸得快直不起来。
偏偏一抬头，就看见陆家人也来了田里。
罗春花在前头拔草，陆大欢和陆山远提着桶。
晏今禾挽着裤腿，一边检查秧苗，一边往根边撒草木灰水。
几个人明显已经做熟了，一套下来干得极快。
秀萍看了一会儿，眼里越来越犹豫。
她又低头看看自家这片蔫苗，再这么下去，真要完了。
她往谢黄嫂那边瞄了一眼，见亲娘正弯腰在另一头抓虫，没注意自己。
秀萍咬了咬唇，算了！
挨顿骂总比粮食全死了强。
她偷偷从田埂另一头绕过去：“今禾姐。”
晏今禾正低头看叶子，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秀萍站在田边，手上还沾着泥，神色有些局促，犹豫半天。
“我能不能问问……你们这草木灰水怎么弄的？”
她说完赶紧补充：“我就问这个，不问你别的挣钱门路。”
“我娘不让我来，可我家那片苗越来越不行了，我天天抓虫也抓不完。”
晏今禾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
她和谢黄嫂不对付，可秀萍又没招惹过她。
小姑娘整日在田里累死累活，总不能因为有个嘴碎的娘，就被偏见拖垮。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晏今禾直接把木瓢放下。
“草木灰先别直接往苗上扬，容易不均，我们是把它兑进水里。”
“也别太浓，像我们这个颜色差不多，先从一小块田试。”
“叶子和根边都淋一点，田边也别漏，虫子有时候会从旁边草里回来。”
秀萍连连点头：“要天天撒吗？”
晏今禾很有耐心的解释，还认真提醒。
“也不用天天，先看看虫有没有少。”
“千万记住，别一听有用就一整桶灰全倒进去，东西再好也不是越多越好。”
“苗要真让你烧坏了，我可不负责。”
秀萍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我不会乱来的，谢谢今禾姐。”
“没事。”
晏今禾重新蹲下：“大家都是种田的，田里活本来就难，能帮一点是一点。”
秀萍感激地点点头，赶紧往自家田里跑。
结果才刚走回去，就被谢黄嫂看个正着：“你去哪了？”
秀萍脚下一顿：“我……”
谢黄嫂顺着她来的方向一看，脸瞬间黑了：“你去找晏今禾了？”
“娘，我就是问问草木灰怎么——”
“谁让你去的！”
谢黄嫂声音猛地拔高，周围几块田的人全听见了：“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是让虫吃了？”
秀萍脸色涨红：“可我就是想把苗救回来。”
“救苗？”
谢黄嫂叉着腰骂得更响：“我看你就是吃里扒外！”
“人家给你说两句好话，你就恨不得跑去给人当闺女！”
秀萍眼圈都红了：“娘……”
“少给我装可怜！”
谢黄嫂一边骂，目光还故意往陆家那片田瞟。
“有些人也是，自己家地还没种出个什么样呢，就开始四处教别人了。”
“真当自己是什么能人！也不怕教坏别人家的苗，遭报应！”
这几句话已经明明白白冲着陆家这边来了。
晏今禾手里的木瓢慢慢停下。
她抬眼撞上谢黄嫂那副故意往这边瞟的神情，心里那点疑惑也彻底没了。
她原本只是看秀萍可怜，才把一个不值钱的法子告诉她。
帮不帮得上忙另说，至少没存半点坏心。
结果到了谢黄嫂嘴里，反倒成了她四处害人。
晏今禾还没开口，旁边的罗春花已经把手里的杂草往田埂上一扔。
罗春花方才就听得火冒三丈。
自己闺女问来的法子，人家今禾好心教了，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隔着田埂泼脏水。
真当陆家的人个个都没长嘴？
晏今禾慢慢直起身，罗春花也腾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几垄田，同时抬起手，齐刷刷指向谢黄嫂。
“谢黄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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