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别声张
“我试试。”
晏今禾看的仔细，接过镰刀就照着罗春花刚才的动作重新试了一遍。
“嚓”一声，麻杆应声倒下。
她眼睛一下亮了，又接连割了几根，动作竟越来越顺。
超纲又怎么样？
她有金牌导师罗春花，现学现用也来得及。
晏今禾顿时来了劲，拎着镰刀继续往前割。
另一边，季莺莺就没她学得快了。
她握着镰刀迟迟不敢下手，刀刃一靠近腿边就往后缩。
吴嫂已经割出一大捆，回头一看她还在原地磨蹭，脸顿时拉下来。
“你看看人家晏今禾！头一回割都知道学。”
“你站着瞪镰刀，它还能自己把麻割下来？”
季莺莺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
可割不了几根，她的目光就飘到了晏今禾那边。
陆家几个人分得开。
晏今禾割的苎麻都被摞成一小捆一小捆放在自己身后。
她眼神暗了暗。
既然割了这么多，那分她几捆，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趁所有人弯腰割麻，季莺莺悄悄挪过去。
抱起最外侧一捆，眼疾手快转身就走。
吴嫂准备把第一批苎麻送下山时，一看季莺莺怀里竟也有不少，脸色总算缓了。
“这就对了，不是干得挺好的？”
“手脚勤快点，今日多割些，回头片麻换了钱，家里也能松快几日。”
“哎。”
季莺莺低着头应声，唇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方才那点做贼似的紧张散了，神情里反而多出几分暗喜。
另一头。
晏今禾割了好一阵，回身准备把苎麻捆起来，目光落到地上时忽然停住。
一、二、三……
她忍不住皱皱眉。
不对，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刚才明明码了四堆啊？
晏今禾蹲下看了看。
地上没有被拖散的痕迹，风也不可能把一整捆苎麻吹走。
那这捆麻大概是真长腿了。
罗春花一路割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几小堆，已经完全不抱希望。
“算了，你慢慢弄，别割着手。”
“换钱的事情交给我们就是了，你就当第一回练手吧。”
晏今禾张了张嘴，到底没解释。
只不动声色把剩下几捆的位置记清楚。
她倒要看看，这长腿的苎麻还能不能再走一回。
没多久，吴嫂背着两大捆先下山，临走还回头催季莺莺。
“我回来前你别停手，刚才不是割得挺快吗？”
季莺莺低低应了一声，手里握着镰刀，目光却悄悄往晏今禾身后飘。
第一回没人发现，她那点胆怯已经散了大半。
趁着周围人都弯腰割麻，她装模作样又割了两下。
余光一遍遍扫着四周，确认没人看她，才慢慢往晏今禾那边挪。
晏今禾早把她那一眼收进眼底，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故意拎着镰刀往前走开两步，背过身继续割，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越来越近。
季莺莺屏着气，手指攥紧麻杆。
俯身一把抱住最外侧那捆，心跳都快了几分。
刚才都没被发现，这次只要动作快些，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正要转身，怀里的麻杆忽然轻轻擦出一声响。
晏今禾这才慢悠悠回过头，两个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季莺莺抱着那捆苎麻，脸上的侥幸一下僵住，连往回收手都忘了。
晏今禾拎着镰刀站在两步外，声音还是软软的。
“莺莺，你拿我的苎麻做什么？”
季莺莺脸一下白了：“我、我拿错了。”
“哦。”
晏今禾垂眼看了看她怀里的东西，又看向自己脚边明显隔着一段距离的麻堆。
“那第一次也是拿错的？”
季莺莺嘴唇一颤，晏今禾心里乐了。
一回叫拿错，两回还往同一个人身上拿，这方向感也挺专一。
周围全是村里人，季莺莺显然不敢真闹起来，只能压低声音。
“姐姐，我还给你，你别声张。”
晏今禾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怒色，目光却静得让人莫名发虚。
“还回来可以，但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拿了多少？”
季莺莺咬紧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僵了半晌，她猛地把自己脚边刚割出来的那点苎麻一股脑推到晏今禾面前。
压着声音咬牙道：“都赔给你，行不行！”
晏今禾这才不咸不淡的扯了扯唇角。
“差不多。”
她把苎麻收到自己这边，没再追究。
不远处树荫下，赵四正偷懒歇脚。
从季莺莺第一次抱走苎麻，到第二次被抓他看得一清二楚，却没吭声。
没多久，吴嫂空着背篓回来。
她走到原来的地方，一眼看见季莺莺身边空空荡荡，脸色“唰”地黑了。
吴嫂一巴掌拍在空背篓上：“我让你割的麻呢？！”
季莺莺像是早就在等她问，肩膀一缩，眼圈立刻红了。
“婶子，我是割了一些……”
她声音发颤，委屈地朝晏今禾那边看了一眼。
“可今禾姐姐非说那些都是她的，要拿过去。我不想跟她吵，只能给她了。”
吴嫂一听，脸色顿时更难看。
“好啊，欺负人还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她气冲冲走到晏今禾面前，抬手就指着她。
“人家辛辛苦苦割的麻，你凭什么说拿就拿？”
晏今禾这才慢慢直起身。
她先看了看季莺莺哭红的眼睛，又看了眼吴嫂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刚才还是心软得太早了。
吴嫂见她没立刻说话，只当她心虚，转身便要去抱那捆苎麻。
手还没碰到，罗春花镰刀往泥里一插，直接挡到前头。
“你手往哪伸呢？谁家的还没说清楚，你就敢抢？”
“什么叫没说清楚？”
吴嫂嗓门也高起来：“莺莺都说了，那是她割的！”
季莺莺抿着唇，眼睛红红的：“婶子，算了吧。”
“今禾姐姐若是真想要，就当我送她了，我不想因为一点苎麻闹得大家难看。”
这话一落，周围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到晏今禾身上。
晏今禾倒也镇定，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以你的效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割出这么多的苎麻？”
“要是心里没鬼，不如跟我一块动手，看看谁能吃得消你偷拿的份额？”
季莺莺脸色一白，周围人也没了刚才的笃定。
大家的眼珠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哭得委屈，一个说得有鼻子有眼。
到底谁是真的？
一时间，两边的话谁也压不过谁。
山坡上的气氛反倒僵了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响起一个拖长了的声音。
“我说你们在这吵来吵去，怎么都不来问问我？”
众人齐齐回头。
赵四半倚在树边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点欠揍的笑。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他也不急着说。
反倒故意抬了抬下巴，像等人求他开口。
“这事儿很简单，我看的清清楚楚，也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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