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先去看看
第二日，晏今禾进灶房时，先往桌边看了一眼。
昨晚弄得乱七八糟的地方已经收拾干净，两只罐子摆得稳稳当当，连她随手搁在灶边的木片都洗净放好了。
她走过去摸了摸罐沿，又低头看封口，越看嘴角越往上翘。
陆江停这是把她今早的活也一并干了。
罗春花端着盆进来，见她围着罐子转，随口道。
“别瞧了，没摔你一个蛋。”
晏今禾转过头，笑着问。
“婶子，您昨晚听见他什么时候回屋了吗？”
“我早睡了，哪知道。”
罗春花将盆放下，瞥她一眼。
“你若惦记，等他回来自己问。”
晏今禾耳根微微一热，没再接话，低头取了两张小纸条，分别记上种类和做下的日子。
如今只是收拾妥当，还得耐心等着腌好。
到时候先尝成色，合适了，再带去现代给收货人看。
她将纸条贴好，又把罐子周围腾出些空，免得旁人拿东西时碰着，这才洗净手回屋包了一份酸枣芽茶。
现代那边肯试着收，镇上的销路也能问问。
福安酒楼日日有客人吃饭，吃过荤菜添一杯清爽的茶，兴许正合适。
晏今禾到酒楼时，大堂还没坐满。
李福安正低头拨算盘，听见伙计招呼她，手上没停，眼睛却先抬了起来。
“今日又有什么好东西？”
晏今禾走到柜台前，将纸包放下。
“您先尝尝，看算不算好东西。”
李福安瞧她这副不急不缓的模样，笑了一声，终于放下算盘。
“倒还卖起关子了。”
纸包打开，他捏起一点干茶，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略微一挑。
“这不是寻常茶叶吧？”
“酸枣嫩芽做的茶，味道清淡，您尝一杯便知道。”
李福安叫伙计拿来杯子和热水。
晏今禾取了一小撮放进去，看着热水没过嫩叶，才将纸包重新拢好。
茶香慢慢浮上来，不浓，却闻着舒服。
李福安端起杯子，吹开浮在上头的叶子，先抿了一口。
晏今禾站在一旁，没有催。
这位掌柜算账精，做生意也谨慎。
她就是把嘴说干，最终还得人家自己觉得能卖才行。
李福安又尝了一口，才点头。
“倒不错，没那么涩，入口也清爽。”
他将杯子放下，目光落回纸包上。
“不过我喝着好，不等于客人就肯买，酒楼里常来的那几位，喝惯了的茶轻易不换，你这个，还得试。”
“所以今日只带了一包。”
晏今禾笑着将茶往前推了推：“先放您这里试卖。”
“客人吃过饭，伙计顺口问一句，愿意尝的便上一杯，也不用硬劝，若有人喜欢，咱们再谈后头进货。”
李福安看她一眼。
她倒没仗着先前送过几样好东西，就认定他什么都该收。
这一点，他心里是满意的：“行，先留一包。”
“卖得好，我再找你拿。”
两人说清这一包如何结算，李福安又仔细问了泡法，才叫伙计收起来。
临走前，晏今禾瞧见他伸手又端起了杯子，不由得弯了弯眼。
至少掌柜没嫌弃。
能不能让客人掏钱，就看这一包了。
出了酒楼，她正要往回走，目光却落到街尾。
先前空着的一间铺面，如今挂了新招牌。
旁边也开了家杂货铺，门外摆着筐篓，伙计正弯腰往里搬东西。
再往前，还有一处门面敞着，里头新打的木架尚未摆满。
晏今禾脚步慢了下来。
她来镇上不算少，却多半办完事便走，倒没留意这条街什么时候添了几家新铺子。
既然碰上，不如问问。
她先进杂货铺看了一圈，问过盐、油和几样常用物的价钱，又转去新开的干货铺。
柜上摆着干菌子、木耳和几样干菜，收拾得齐整。
晏今禾捏起一朵干菌子看了看，指尖没沾上多少碎屑。
掌柜见她看得仔细，便笑着招呼：“姑娘要多少？这一批晒得好。”
晏今禾倒是也没多客套，温声道：“我先问问行情。”
“您这里除了卖，干菌子、干菜这些，您都按什么样的收？”
见她问得明白，掌柜也没敷衍，将干湿、大小、有没有掺杂物等要求说了一遍，又给她指了几样不同成色的货。
晏今禾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价差。
同样是一袋干菌子，挑过的和没挑过的，竟能差出一截。
果然，钱也不是把东西从山里背出来，就肯自己往口袋里跳的。
她道过谢，没急着答应送货，出了铺子又将几处价钱在心里过了一遍。
买货有买货的价，收货有收货的价，还得扣掉路上的工夫。
往后真要做大些，这些都不能糊涂。
回村途中，晏今禾正盘算着，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今禾，等等我！”
她回头，见林清挎着篮子快步赶来，额边带着些汗，便停在路旁等她。
“你也从镇上回来？”
林清站稳轻轻喘了口气，笑着点头。
“买了些东西，方才远远瞧见你，走得倒不快，叫一声却没听见，想什么呢？”
“想方才问来的价钱，怕一转头便忘了。”
晏今禾往旁边让了让，与她并肩走，将送茶到酒楼试卖、顺路问了干货行情的事说了。
林清听到收山货，忽然侧过头。
“那我倒有件事想问你，我娘家那边山多，菌子、木耳、野菜都不缺。”
“各家采回来，吃不完便晒着，可村子偏没人专门过去收。”
林清将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认真了些。
“自己拿去镇上，零零散散那点东西，又嫌不值得跑，你若有销路，收不收那边的？”
晏今禾心里顿时一动。
她才问过镇上的行情，现代那边也有人收。
若真有合适的货，倒不用自己一点点去攒了。
可话到嘴边，她又停了一下。
有山货，不等于有能卖的山货。
晒得如何存了多久，一趟能凑多少都还不知道。
她这会儿若一口答应，回头不合适钱没挣着，倒先叫林清难做人。
“都有些什么，能凑出多少来，你知道吗？”
林清摇头：“这个还得去问。”
“我回去时，娘家人总给我装些带走，却没挨家看过。”
晏今禾点点头，脸上仍带着笑：“那我先去看看。”
“东西合适，价钱也谈得拢再说怎么收，眼下没见着货，我不好先给你准话。”
林清听了，反倒觉得妥当。
她是想替娘家那边找个进项，也愿意帮今禾牵个线，可不是把人领过去，就非得让人掏钱。
“成，那等我下回回娘家，带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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