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生意送上门
晏今禾盯着男人看了两息，总算从记忆里把人对上了。
先前她去福安酒楼送货时，这人曾跟着后厨的人出来验过东西。
只是当时说话不多，她没怎么留意。
“钱管事？”
男人笑着点头：“晏姑娘好记性。”
他将手里的酸枣芽茶放回去，又拿起一枚皮蛋看了看。
“我今日替酒楼出来采买，远远瞧着像你，过来一看还真是。”
晏今禾眼神微动。
“福安酒楼不是在黄土镇吗？钱管事怎么跑到县城来了？”
“掌柜前阵子在县城盘了间铺面，开了分号。”
钱管事说到这里，脸上也带了些喜色。
“地方刚收拾妥，后厨什么都缺。”
“镇上那边有的菜色，这里自然也得有，可若全照搬又显不出新鲜。”
他说着，指了指她摊上的皮蛋和咸鸭蛋。
“我方才站在旁边看了一阵，这两样东西买的人不少。”
“尤其皮蛋，模样稀奇，客人头一回见，光冲着新鲜也愿意点一碟。”
晏今禾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他的来意，却没急着接话，只笑了笑。
“钱管事想买几个回去试菜？”
钱管事看她一眼，也笑了。
这姑娘听见生意，眼睛都亮了，嘴上倒稳得很。
“不只是几个，若味道一直能做成今日这样，我想替县城分号跟你定一批。”
晏今禾心口一跳。
零卖能挣钱，可零卖也最费人。
她今日从天不亮守到晌午，嘴皮子都快讲干了，才把这一架东西卖出去大半。
若酒楼固定收货，哪怕单价低一点，也等于直接开了一条稳定销路。
心里算盘珠子已经噼里啪啦拨上了，她脸上却没露急色。
“长期供可以谈，不过我得先知道分号一个月大概要多少，还有价钱。”
“量若多，肯定不能照今日零卖算，可鸭蛋、盐、腌料和损耗都得算进去，总不能卖得越多，最后亏得越快。”
钱管事挑了挑眉：“你倒算得清。”
“家里穷，算不清就得喝西北风。”
晏今禾答得一本正经。
钱管事被逗笑，随即报了数。
“头一个月，咸鸭蛋一百二十枚，皮蛋八十枚，若卖得好下个月再往上加。”
“价钱比你今日零卖每枚少一文，我一次拿这么多，你也省得在集上一个个卖。”
晏今禾没有立刻答。
鲜蛋本钱、腌料、损耗，再加上能收到的鸭蛋数量，她在心里很快过了一遍。
二百枚不算少，却也没多到一口吞不下。
“这个价可以。”
她抬起头，神色认真。
“不过头一个月先按这个数量试供，我不临时多送，您也别突然翻倍催货。”
“货做好以后您照样验，品相和味道不合适的可以不要。”
“但只要货没问题，咱们说好的数量，酒楼也得照数收。”
钱管事点头：“应该的。”
两人又把交货日子说清楚。
钱管事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递给她。
“县城分号在东市口，到时候直接找我，若我不在，把东西交给柜上也成。”
晏今禾把纸折好，郑重收进荷包：“那就先试一个月。”
钱管事又买走几个皮蛋和咸鸭蛋带回去试菜，这才离开。
晏今禾坐在摊后，看着那道灰布身影走远，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第一回正式摆摊。
货卖了大半不说，还顺手捞了个固定客户。
今天这趟真没白来！
她麻利收好剩下的草药和几枚磕碰的蛋，折起木架。
木板合拢时，她手指轻轻摸过横撑，忽然想起昨晚陆江停替她试架子的模样。
回去得告诉他。
这架子今天不只撑了货，还替她撑来一笔长期生意。
傍晚，晏今禾回到陆家。
罗春花一见她进门，第一眼先看人，确认好端端的，第二眼才飞快扫向背篓。
这一瞧，眼睛顿时亮了：“东西呢？”
“卖了。”
晏今禾把空了大半的背篓往地上一放，故意停了停。
“还接了个大单子。”
院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陆小欢第一个跑过来：“多大的单子？比我写字的纸还大吗？”
陆山远没忍住笑：“她说的是生意，又不是纸。”
罗春花抬手拍了他一下：“笑什么，让今禾说！”
晏今禾这才把钱管事和福安县城分号订货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听见头一个月便要二百枚蛋，罗春花嘴巴都慢慢张开。
“二百个？咱家哪有这么多鸭蛋？”
“所以得收。”
晏今禾把早想好的打算说出来。
“村里谁家有合适的鲜鸭蛋，咱按价收，林清娘家那边也可以问。”
“蛋收到以后，咱们自己挑自己腌，样东西稳定，钱也能挣在自己手里。”
陆大欢已经听明白了：“今禾姐，你是想让我们一起做？”
“对。”
晏今禾挽起袖子：“以前只做一小批试手。”
“现在量大了，靠我一个人天天裹蛋，怕是睡觉手里都得抓着鸭蛋。”
罗春花一听能挣钱，哪里还坐得住。
“那还等什么？你教，咱们都学！”
晚饭后，陆家院里便摆开了阵仗。
鸭蛋先挑完整的，裂口的一律另放。
洗净以后要晾干，坛子也重新刷净。
咸鸭蛋和皮蛋分开处理，谁也不能混。
罗春花学得最快，嘴上还嫌她讲得细。
“不就是腌个蛋么，老娘做一回就记住了。”
结果晏今禾刚转头，她已经把“洗过一定晾干”念给陆大欢听了三遍。
陆山远负责搬坛子，陆大欢在旁边帮着记数。
陆小欢也想伸手，被罗春花一把拦开。
“你先把十以内的数算明白，再来碰我的蛋！”
小姑娘气鼓鼓蹲到旁边，嘴里开始数：“一、二、三、四、六。”
满院人动作同时一顿。
晏今禾闭了闭眼，这真的没问题吗？
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陆江停从军营回来，一抬眼便看见满院的坛子和鸭蛋。
他脚步顿了顿：“这是做什么？”
晏今禾从一堆鸭蛋后抬起脸，眉眼亮亮的。
“陆大哥，你做的架子今天立功了。”
“我把货卖了大半，还接了福安酒楼县城分号一个月的订单。”
她抬手指了指院里忙成一团的人：“所以从今天开始，陆家要批量做蛋赚钱了。”
陆江停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高兴，原本当值一日的疲色都淡了些。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走过去挽起袖口，搬起最沉的那只空坛。
“要放哪？”
晏今禾见状一愣，旋即唇角缓缓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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