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来辣
第四十六章 她来辣
顾清岚注视着沈砚的眼睛，忽然开口：“你刚才在门后说，三个你全都要。”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苏弥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猛地从沈砚背后钻出来，狐疑的目光在沈砚脸上刮来刮去。
“学长，你背着我们说了什么？”
沈砚干咳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往天花板上瞟了瞟。
“当时情况紧急，属于安抚目标的战术性谈判话术，你们学法律的应该懂得不可抗力下的紧急避险。”
顾清岚往前逼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她几乎贴到了沈砚身前，微微扬起清冷的下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防御。
“战术性话术？可我通过音频回传听到的内容，更像是某些人借着世界末日的大背景，当场发表的多人占有宣言。”
顾清岚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戳在沈砚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指尖带着一抹宣誓主权的微凉。
“沈砚，既然你说贪心的代价你一个人扛，那我也把话摆在明处。”
她贴得极近，甚至能闻到沈砚身上残留的汗水与烟火气，唇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清浅弧度。
“合租的规矩得重新立。如果将来她真的找上门来，我的顺位必须排在最前面。”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弥像个小炮弹一样挤了进来，直接横在两人中间。
她一把拍开顾清岚的手指，仰着小脸，像只护食的幼崽一样张开双臂护在沈砚身前。
“排什么顺序！同居守则先来后到，第一位明明是我！”苏弥转过身，整个人扑进沈砚怀里，仰起微红的脸颊，“学长，你答应过每天早上七点二十要来看我的，你不能喜新厌旧！”
沈砚头大如斗。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一个清冷矜贵如女王，一个软糯偏执如藤蔓，两股截然不同的香气在逼仄的客厅里纠缠撕扯，简直要把他当场撕碎。
“行了，人都还没捞出来，你们在这儿争遗产呢？”沈砚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脑袋，强行将她们分开，“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江晚棠到底能不能跨过来。”
顾清岚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
“电脑屏幕已经完全黑了，数据接口没有反馈。如果她没有随你一起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等待另一个时空的契机。”
沈砚没有应声。
他转身走到防盗门前。
老旧的铁质防盗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门廊里。
苏弥来到现实的那一天，门外响起了两声轻柔的敲击。
顾清岚找上门的那一天，门铃按得规整而刺耳。
沈砚站在门后，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楼道里只有穿堂风吹过管道的呜咽声，还有楼下野猫窜过垃圾桶的悉索响动。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门铃没有响，防盗门也纹丝不动。
苏弥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慢慢挪到他身后，伸出冰凉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学长……别等了。”
沈砚搭在门把手上的五指缓缓收紧，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直钻心底。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下压了下去。
咔哒。
门舌缩回，沈砚一把将厚重的防盗门整个拉开。
门外是一条幽暗逼仄的楼道。
声控灯因为开门的声响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泼洒在灰突突的水泥台阶上。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墙角蛛网里困住的一只飞蛾，在光线下徒劳地扑棱着翅膀。
沈砚站在敞开的门洞前，秋夜的凉风灌了进来，掀起他单薄的衣摆。
那个从小就喜欢追在他屁股后面、手里总抱着一本厚砖头书的毒舌青梅，终究没有像前两个人一样，在通关的第一时间敲响他的大门。
顾清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目光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扫了一圈，随后落在沈砚紧绷的侧脸上。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罕见地没有出言挖苦。
“她既然敢把你推出来，手里又有钥匙，就不会轻易认输。”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门把手，将大门重新关严、反锁。
“我知道。”沈砚转身走向沙发，一头倒在靠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那女人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苏弥乖巧地跑进厨房，端了一杯温水出来，跪坐在沙发旁递到他唇边，一双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
沈砚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浑身的寒意。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不知不觉已经指向了后半夜。
客厅里的紧绷气氛终于被浓重的疲惫感冲散。
苏弥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却依旧倔强地抱着沈砚的一条胳膊，整个人软绵绵地贴着他，怎么哄都不肯回自己房间。
顾清岚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单人扶手椅上，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低头整理着三人合租的详细条例。
沈砚闭上眼睛，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脆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沈砚猛地睁开双眼，从茶几上捞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刺目的大字：
【老妈】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那头就传来了母亲连珠炮似的大嗓门，夹杂着菜市场油条出锅的滋滋声响。
“沈砚！你这臭小子到底起没起床呢？”
“妈，大清早的怎么了？”沈砚揉着眉心。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沈母的声音高了八度，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与催促，“人家晚棠都在你出租屋楼下的早点铺坐了半个多小时了，豆浆都热了两回了！你让人家女孩子在冷风里干等，你皮痒了是不是？赶紧滚下楼去接人！”
沈砚握着手机的五指骤然收紧，神色略微僵硬。
耳边母亲的唠叨声瞬间模糊退去。
客厅里，原本昏昏欲睡的苏弥和正低头打字的顾清岚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沈砚那张骤然变色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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