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销赃
迈克的案子从出警到结案，前后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提交完报告的李昂走出了警局。
亚利桑那州的早晚温差很大，早上还穿着短袖制服的李昂，入夜已经穿起夹克。
夜晚冷冽的寒风从衣领钻了进去，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夹克。
街道的两旁，拉丁裔支起小摊奋力地吆喝着，穿着反光马甲的黑哥们站在小摊前，借着铁板散发的余温取暖，双手不停地揉搓。
不时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卢克维尔寂静的夜空。
李昂推开商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么晚到访，是有什么棘手的东西吗？巡警先生。”
“作为一个黑市商人来说，你的嘴巴未免有点太松了吧。”
“而且，我好像没有透露过我的职业吧。”
卷毛指着玻璃门：“你的皮卡车整天在门口经过，想不看到你穿制服的样子很难啊。”
李昂瞥了他一眼，拿出一块手表放在桌上。
“哟，第一次出手就是硬货！”
卷毛戴上白手套，拿出寸镜套在右眼上，打开头上的筒灯，凑近观察起来。
“嗯......劳力士绿水鬼，是正品，镜面有些明显的划痕。”
“这款手表挺好卖，你们这些警察最喜欢戴。”
“13000美元，我亏一些要了。”
“你的胃口未免有点大吧。”
卷毛咧起嘴角，拿出一沓现金递给李昂，最上面放了包万宝路。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我这里还是有成本的，黑市交易的风险还要我自己来担。”
“第一次做成生意，给你送包烟，就当我亏一些。”
李昂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他收过东西，抽出一根烟点上：“所以你在这里是为了拿到一手信息，好给背后的人通风报信吗？”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做点小本买卖。”
卷毛凑近李昂，指节轻敲桌面：“金发警探先生，最近还好吧。”
“你一个做小买卖的商人，在意这个干什么。”
卷毛一脸惋惜：“他是我最大的客户，人没了，我上哪挣钱去。”
李昂夹烟的手顿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卷毛指着那块绿水鬼：“喏，警探先生的手表。”
“有人会为早逝的生命感到惋惜，也有人会在腐烂的尸体上嗅到机会。”
“你会是哪个？”
李昂吐出一口烟雾：“这是你背后老板提的问题？”
卷毛摊开手：“我只是个做小本买卖的商人，哪有什么背后老板。”
“我猜你是后者，只有秃鹫才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啃食腐尸。”
卷毛晃动手里的劳力士绿水鬼：“就像这样。”
“记得常来光顾，华裔警探先生。”
李昂扯起嘴角，转身离开商店，随着清脆的风铃声，消失在卢克维尔冷冽的黑夜中。
......
“该死的，你就不怕把自己噎死么。”
昏黄的灯光挤满了李昂的公寓，斑驳的墙纸掉落大半，露出了长满霉斑的复合板材。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憋红了脸，握起拳头猛地敲着胸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接过李昂递来的水猛地灌起来，没一会杯子就已见底，年轻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昂拿了一块烤牛肉夹饼塞进嘴里，拉丁裔把这种夹饼叫做TACO。
玉米饼吸满了烤牛肉的汁水，玉米的香甜和红莎莎酱的香辣融合在一起，在李昂的舌尖炸开。
他很想念东大的美食，但是拉丁裔的TACO也别有一番风味。
李昂灌了口冰镇啤酒，压住喉咙的火辣，看着不断往嘴里塞着TACO的年轻人说道：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许多，卡洛斯先生。”
“比起那该死的络腮胡，金框眼镜更符合你的气质。”
卡洛斯艰难吞下嘴里的煎饼：
“我本来就近视，蓄络腮胡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我。”
“但是我实在忍受不了跳蚤在胡子里爬来爬去。”
李昂抿着啤酒，眯起眼睛看着卡洛斯：
“边境最大犯罪集团的会计主管，全部资产只能换来十几万美元的黄金吗？”
卡洛斯拿起纸巾，擦干溅到眼镜上的汁水：
“不管你相信与否，这已经是我的全部资产了。”
“当初加入索拉诺，我也是被逼的。”
“虽然经手的账目都是天文数字，但我没有那个胆子偷集团的钱。”
“命总比钱重要，巡警先生。”
“不，该叫您警探先生了。”
李昂挑起眉毛：“卡洛斯先生，你又是在搞哪一出。”
卡洛斯扯起嘴角：“负责看守的警员在聊天室不会避讳我们这些囚犯。”
“再加上您在黑巷里让我做的事，不难看出您对警探位置的想法。”
“哪怕金发警探先生活下来，有那只笔里面的录音，你也能轻松扳倒他。”
李昂点了根烟，随手抽出一根丢给卡洛斯。
“太聪明可不是件好事，卡洛斯先生。”
“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在边境线上找个地方把你给埋了吗？”
卡洛斯点上烟，比起在审讯室里那次熟练了许多。
“真要杀我，您不会等到现在。”
“我猜您有需要到我的地方。”
李昂眯起眼睛，透过缭绕的烟雾盯着卡洛斯的眼睛。
卡洛斯也摆起一样的姿势，哪怕烟雾熏得他眼睛干涩流泪，也要瞪着眼睛。
两个人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抗。
最终是卡洛斯先移开了眼睛，挺直的腰背变得佝偻，他双目低垂，连烟灰掉在腿上了也没有反应。
李昂轻笑出声，将烟灰弹进卡洛斯面前的一次性杯子。
“说说看，卡洛斯先生。”
卡洛斯清了清嗓子：
“您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做事更在乎合理性，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不方便出面接触的人和事，我替您去做。”
“来路不明的钱，我也可以洗干净。”
卡洛斯将滑落的眼镜推了上去：“毕竟我在索拉诺就是干这个的。”
李昂将烟头丢进卡洛斯的一次性杯子里，靠在沙发上：
“你这么做是图什么，卡洛斯先生。”
“一个留在美利坚的机会。”卡洛斯盯着李昂的眼睛。
“我想成为您在卢克维尔地下世界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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