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贵客
底下立刻有人交头接耳。
唐豆豆心里转了一圈——仙盟巡查使，这头衔不小。桃花岛虽然是各大宗门联合办的，但最终的考核资格认定权在仙盟手里。巡查使亲自来，多半是要刷人。
她扭头去看姜雁池。
姜雁池站在她右后方，低着头，抱琴的手没什么变化，看上去很平静。
但唐豆豆注意到他的拇指压在琴弦上，指腹发白。
——师弟紧张了。
——也是，他的实力昨天露了不少，如果仙盟考核官盯上他，不好糊弄过去。
姜雁池听到这段心声，拇指松了松。
他不是紧张。他在想别的事。
洛长卿——蓬莱姜氏的姻亲，他三叔的连襟。这个人出现在桃花岛，不会只是巡查那么简单。
“重新考核的内容分两轮。”宁书青开口，声音干脆利落，“第一轮，个人实战。第二轮，双人配合。个人实战不合格的，直接淘汰，没有第二轮的机会。”
方允贤举手：“请问淘汰标准是什么？”
宁书青看了他一眼：“打不过我。”
场面安静了。
方允贤把手放下了。
唐豆豆在心里算了算——宁书青背后那把剑，剑鞘上刻的是仙盟考核官专用的符纹，至少是通幽中期以上。在场的学员，修为最高的是喻齐，通幽后期。其余大多在通幽初期到中期之间。
打不过她就淘汰，那至少得接住她几招。
唐豆豆不担心自己。她的雷灵根在同阶对战中占尽优势，就算对上通幽后期也不虚。
她担心姜雁池。
“考核顺序按综合排名倒序，排名最后的先上。”宁书青抽出背后的窄剑，剑身泛着冷光，“第十组，上来。”
排名最后的那组散修上了台，撑了不到三招就被宁书青挑飞了剑。
“淘汰。”
第九组，五招。
“淘汰。”
第八组，男修接了七招，女修接了四招。
“男修留下，女修淘汰。”
观战的学员越看越沉默。宁书青出手极快，不留情面，每一剑都往要害招呼。她不是在考核，是在筛人。
唐豆豆数了数，前三组下来，已经淘汰了五个人。
排到第五组的时候，容纤华上台了。
容纤华是药王谷的弟子，擅长毒术和丹道，近身战斗不是强项。但她应变能力极好，用毒雾拖延了十二招，才被宁书青破了防。
“留下。”宁书青收剑。
容纤华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第三组，楚衡和颜可欣。楚衡是唐豆豆的同门师兄，剑法扎实，硬接了宁书青十五招。颜可欣是归元仙宗的，冰系法术配合身法，也撑了十招。
“都留下。”
第二组——喻齐和秦若棠。
喻齐上台后，宁书青的态度明显不同了。她换了个起手式，出剑速度提了一截。
两人交手二十余招，宁书青的剑被喻齐的冰锥逼退了半步。
洛长卿在旁边点了下头。
“不错。”宁书青收剑，“留下。”
秦若棠也过了关，十八招。
轮到唐豆豆和姜雁池了。
唐豆豆正要上去，姜雁池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师姐。”
“嗯？”
“我先上。”
唐豆豆愣了一下。姜雁池已经抱着琴走上了台。
宁书青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在琴上停了停。
“蓬莱姜氏？”
“是。”
“琴修？”
“勉强算是。”
宁书青没再多问，提剑就刺。
第一剑，姜雁池侧身避开，脚步有些踉跄。
第二剑，他拨了一下琴弦，一道音波挡住剑锋，但音波散得很快。
第三剑，姜雁池被逼退两步，脚跟踩到了台阶边缘。
台下的唐豆豆攥紧了拳头。
——师弟还在装。
——这个力道，他昨天单手就能挡住。
——但如果他现在认真打，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再加上仙盟巡查使……
——不行，他不能暴露。
——可他这样下去，肯定要被淘汰。
姜雁池听到了。
第四剑落下的时候，他没有再躲，而是横琴挡在身前。琴身和剑刃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唐豆豆瞳孔一缩。
宁书青收了剑，看着他。
姜雁池单膝跪地，撑着琴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我认输。”
宁书青皱眉：“四招就认输？”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姜雁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我不想受更重的伤。”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就知道，蓬莱的私生子能有什么本事。”
“昨天驱蝙蝠不是挺厉害的吗？”
“那是碰巧，真打起来就不行了。”
唐豆豆的脸色沉下来了。
宁书青看了洛长卿一眼。洛长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淘汰。”
姜雁池点了下头，抱琴走下台。经过唐豆豆身边的时候，他低着头，没有看她。
唐豆豆没拦他。她走上台，从腰间抽出雷鞭。
宁书青看着她手里的鞭子，眉头挑了一下：“上清门的雷修？”
“唐豆豆，通幽中期，雷灵根。”
“有意思。”宁书青重新起势。
第一剑刺来，唐豆豆侧身，鞭梢卷住剑身，雷光炸开。宁书青手腕一震，剑差点脱手。
她眼神变了。
接下来的交手，宁书青出剑越来越快，唐豆豆的雷鞭也越甩越猛。紫色的雷弧在台上四处乱窜，逼得前排观战的学员往后退了好几步。
二十招之后，宁书青主动收剑。
“够了。”
她看着唐豆豆，停了两息。
“你的雷灵力很纯。”
唐豆豆收鞭：“多谢。”
“留下。但你的搭档被淘汰了，第二轮你需要重新组队。”
唐豆豆没有马上回话。
她转头看向台下。姜雁池坐在角落里，抱着琴，低着头。
和第一天组队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唐豆豆转回来，看着宁书青。
“考核官，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我放弃第二轮，会怎样？”
全场安静了。
宁书青盯着她：“放弃第二轮，意味着你的综合成绩不完整，无法获得二期集训资格。”
“我知道。”
“你确定？”
洛长卿从旁边开口了：“唐道友，你的个人实力在一期学员中名列前茅。放弃二期资格，未免可惜。”
唐豆豆看了他一眼。
——这个巡查使，刚才姜师弟认输的时候，他摇了头。
——他认识姜师弟？
——不对，他腰间的令牌，“洛”姓……蓬莱姜氏的姻亲里，好像有一支洛家。
——他是冲着姜师弟来的？
唐豆豆收回视线，看向宁书青。
“我不换搭档。姜雁池过不了，我也不过。”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声。
喻齐站在人群里，目光从唐豆豆身上移到角落的姜雁池身上，又移回来。
姜雁池抱着琴，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停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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