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绿茶师弟捂胸装弱骗心疼

唐豆豆扶着他坐到船板上，手掌贴上他后背，灵力顺着经脉往里送。

姜雁池靠着她，呼吸一点点平下来。

牵机绝情散的药效还在。唐豆豆的心声里，怀疑和愧疚交替翻涌。

——是同心锁反噬。

——不是师弟的问题。

——我刚才差点打到他。

——我疯了吗？

姜雁池闭着眼，手指在袖中掐诀，把牵机绝情散残留的药力往自己这边引。他的丹田被散毒侵入，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阵绞痛，但脸上没露出来。

幻境还在继续。

海面上的尸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雾。浓得伸手看不见五指。

唐豆豆站起来，拉住他手腕。

“跟紧我。”

姜雁池点头，被她拽着往前走。

雾里有声音。

一开始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走了大概百步，声音近了。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唐豆豆脚步顿住。

“有人？”

姜雁池抬手拦住她。“幻境里的声音不能信。”

“可是——”

哭声忽然变了方向，从两人身后传来。唐豆豆转头，雾里出现一个人影。

模糊的，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瘦，跪在地上，头发散着。

姜雁池的手指收紧了。

他认出那个身形。

是他母亲。

幻境在读他的记忆。

女人的身影慢慢清晰，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手臂上有淤青，跪在一座祠堂门外。有人走过来，踹了她一脚，她倒在地上没出声。

唐豆豆看见了。

“师弟，那是……”

姜雁池没回答。他盯着那个身影，手指在袖中一下一下地扣着。

幻境开始加速。

女人被拖进一间柴房，门从外面锁上。屋里没有灯，只有墙角蹲着一个小孩，大概五六岁，抱着膝盖，不哭也不闹。

女人爬过去，把小孩搂在怀里。

小孩说了一句话。

“娘，疼不疼？”

女人摇头。

“不疼。”

唐豆豆的手在发抖。

她转头看姜雁池。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盯着前方，瞳孔里映着那间柴房的画面。

唐豆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幻境又变了。

柴房消失，场景切换到一条河边。女人抱着那个小孩站在岸上，身后有人追来。很多人，穿着姜氏族服。

女人把小孩放下，推了他一把。

“跑。”

小孩不动。

“娘——”

“跑！”

小孩被推着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到了。

女人转身挡在后面，被人一掌拍飞，撞在石头上。血从额头流下来，她还在撑着站起来。

小孩站在三丈外，看着这一切。

没有哭。

唐豆豆的眼泪下来了。

她的心声传进姜雁池耳朵里。

——那是师弟小时候。

——姜家的人对他娘……

——他才五六岁。

——怪不得他不信任别人。

——怪不得他总是藏着掖着。

姜雁池听着这些心声，喉咙堵得厉害。

幻境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女人最后倒在河边，小孩被一个灰衣老者带走。那个老者是姜渊身边的人。

但姜雁池知道，幻境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因为后面发生的事，不适合让任何人看见。

他抬手，指尖弹出一道极细的音波，击碎幻境的节点。

画面碎裂。

雾重新涌上来，盖住一切。

唐豆豆还愣着，眼泪挂在脸上。姜雁池松开袖中的手指，转向她。

“师姐，幻境而已。”

唐豆豆盯着他。

“那不是幻境。”

姜雁池没接话。

唐豆豆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在抖，攥得很紧。

“你小时候，真的是这样过来的？”

姜雁池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都过去了。”

唐豆豆不说话了。她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烫得姜雁池手指微缩。

雾开始散了。

幻境的尽头出现一扇门，门上刻着同心锁的符文。门后面，是步莲台的光。

唐豆豆拉着他往门的方向走。

她的心声传过来。

——以后姜家的人再敢欺负师弟。

——我把蓬莱姜氏的大门给他拆了。

姜雁池跟在她身后，没出声。

手腕上她攥出来的红印，被袖子遮住了。

两人穿过门。

幻境碎裂，白光涌入。

步莲台上，苏漾站在高处，铜镜在掌中旋转，监控着每一对搭档的幻境进度。

唐豆豆和姜雁池是第二对出来的。

唐豆豆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被姜雁池扶住。她脸上还有泪痕，但咬着牙没出声。

苏漾扫了两人一眼。她注意到姜雁池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白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姜雁池站稳之后，手指在袖中微动。

牵机绝情散被他引到自己体内，毒素正在侵蚀经脉。他强行用通幽初期的灵力压着，压得很勉强。

唐豆豆还拉着他。

“师弟，坐下。”

她把他按到石阶上，蹲下来检查他的脸色。

“你嘴唇怎么更白了？”

“刚才灵力用多了。”

唐豆豆看了他两秒，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瓶丹药。

“吃。”

姜雁池接过来倒了一颗，是最普通的回灵丹，对他的伤没用，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唐豆豆的心声还在继续。

——师弟的嘴唇比早上还白。

——容纤华的黄连汤不管用。

——回去我亲自配药。

——我不会配药。

——那就去抢容纤华的药。

姜雁池差点笑出来，咬了一下舌尖。

步莲台上，第三对搭档从幻境里出来了。喻齐和秦若棠。喻齐半跪在地上，秦若棠站得远远的，两人之间隔了六七步。

喻齐的脸色铁青，秦若棠的表情也不好看。

苏漾走过去看了一眼。

“不合格。”

喻齐一拳砸在地上。

其他搭档陆续出来，大部分状态都不好。有两对直接在幻境里打了起来，出来之后互相不说话。

苏漾统计完成绩。

“通过者，三对。唐豆豆与姜雁池，第一。”

唐豆豆没什么反应，她蹲在姜雁池旁边，盯着他的脸不放。

苏漾继续宣布后续安排，但她的视线在姜雁池身上多停了两息。

姜雁池知道她在看什么。

幻境里的灵力波动记录，苏漾一定调得到。他击碎幻境节点的那一下，用的力道控制得很精确，但牵机绝情散侵入经脉后，他的灵力波动出现过一次极短暂的紊乱。

如果苏漾查到了，又是一个破绽。

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牵机绝情散的毒素正在往丹田蔓延，他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台侧，洛长卿站在阴影里，手指捏着茶盏。

他的心声传过来。

——没发作？

——唐豆豆应该已经和姜雁池反目了才对。

——为什么两人看起来比之前还亲近？

——散毒去哪了？

姜雁池垂着眼，没看他。

洛长卿放下茶盏，转身离开步莲台。他走了三步，心声又传来一句。

——没关系。南海秘境里，机会多的是。

唐豆豆忽然伸手，贴上姜雁池的额头。

“你在发烧。”

姜雁池没否认。

唐豆豆站起来，把他往背上拉。

“走，去找容纤华。”

“师姐，我能走——”

“闭嘴，我等会还要帮你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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