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雷鞭
雷鞭从地面弹起。
鞭身上的紫金雷光冲天而起，裹着唐豆豆残存的上清神雷气息，直劈灰袍男人的面门。
灰袍男人的分魂体已经撑不住了。识海破了，魔气散了大半，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紫金雷光劈在他身上。
轰。
不是小动静。是整片荒原都跟着抖了一下。
灰袍男人的分魂体被紫雷劈散，黑色魔气从他身上剥落，一片一片往外飞。他的脸扭曲了一瞬，最后化成黑烟。
魔殿的一角跟着崩了。
石块从殿顶砸下来，砸在地上激起大片灰尘。
荒原安静了。
跪了一地的修士瘫在原处，有人抬起头，看见半空中还没散尽的紫金雷光。
领头的元婴修士吐掉嘴里的泥，声音发颤。
“上清神雷……劈散了魔尊分魂？”
没人回答他。
唐豆豆趴在地上，右手还攥着雷鞭。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可能是雷鞭炸光的那一下把她震醒了。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
鞭身上的紫金雷光正在消散，最后一丝光芒从鞭梢滑落，掉在地上灭了。
唐豆豆的脑子转得很慢。
金丹碎了，识海也被搅过一遍，她现在的状态跟喝了三坛烈酒差不多，眼前的东西都是晃的。
但她看见了。
魔殿崩了一角。灰袍男人没了。紫金雷光是从她手里打出去的。
唐豆豆的心声传过来。
——等等。
——我刚才……把那个化神巅峰的分魂劈散了？
——我？
——金丹碎成渣的我？
——不对，雷鞭里好像还有存货。
——上清神雷竟然能克制魔尊？
——师父没教过这个啊。
——难道是天赋？
唐豆豆趴在地上，嘴角裂着，血还没干，但眼睛亮了。
姜雁池听着她的心声，手从琴弦上收回来。
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卷成一圈挂在琴身上。
他咳了一声。
咳出来的血比之前多。不全是装的。化神神念强行灌入雷鞭，经过唐豆豆残破的金丹时被雷灵力反噬了一层，他的经脉确实伤了几分。
姜雁池从墙根滑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
唐豆豆听见声响，挣扎着转头。
“师弟？”
姜雁池脸朝下栽在石头上，额头磕了一下，磕出个红印。
唐豆豆急了，拖着废掉的身体往他那边爬。
“师弟！”
她爬了两步，胳膊撑不住，又摔了。摔完继续爬。
容纤华从断壁后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了。
唐豆豆终于爬到姜雁池旁边，翻过他的身体。
他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嘴角挂着血，眼睛闭着。
唐豆豆把他的头搁在自己腿上，伸手去探鼻息。
有气。
她松了口气，低头看着他。
“师弟，别吓我。”
姜雁池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师姐……”声音哑得快听不见。
“你怎么了？伤哪里了？”
“灵力……用完了。”姜雁池吐了口血，往她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师姐刚才那一鞭，我看见了。”
唐豆豆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嗯。”姜雁池闭上眼，声音越来越弱。“紫金神雷，劈散魔尊分魂……师姐神威盖世……救了所有人……”
唐豆豆的耳朵红了。
她的心声传过来。
——师弟在夸我。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算了不管了，做到了就是做到了。
——师弟看见了就好。
——等等，师弟吐了好多血。
唐豆豆低头，才发现他嘴角的血流到她腿上了。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姜雁池没回应，呼吸变浅了。
容纤华走到两人身边，蹲下来搭脉。
搭的是姜雁池的脉。
三息后收手。
她的心声传过来。
——经脉有轻微反噬伤。
——化神后期的修士，这点伤养两天就好。
——吐血三口，至少两口半是演的。
——这个人，演技比修为还高。
容纤华看着姜雁池躺在唐豆豆腿上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唐豆豆。
“他没大碍，灵力耗尽，休息就能恢复。”
唐豆豆点头，手掌贴在姜雁池额头上。
“好烫。”
容纤华的心声又来了。
——化神修士发烧？
——行吧，他说烫就是烫。
远处的救援队终于缓过劲来。领头元婴修士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朝这边跑。
“唐师妹！你没事吧？”
唐豆豆抬头看他。
“我没事，先看我师弟。”
元婴修士看了眼躺在她腿上的姜雁池，又看了眼崩塌的魔殿。
他的心声传过来。
——天音魔尊的分魂，被一个金丹后期劈散了？
——上清神雷这么猛的吗？
——不对，她金丹都碎了，哪来的力气？
——难道是……金丹碎裂时爆发的本源之力？
——天才。绝对是天才。
——回去一定要上报仙盟。
元婴修士抱拳，态度恭敬了三分。
“唐师妹，担架马上到。”
唐豆豆没理他，低头看着姜雁池。
姜雁池闭着眼，睫毛偶尔颤一下。
她的心声很轻。
——师弟，等我好了，我去炖火鸾汤给你喝。
——两只。不，三只。
姜雁池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容纤华背对着他们整理药箱，肩膀抖了一下。
她在忍笑。
担架抬到医庐门口，苏漾已经在等了。
唐豆豆被搬上床，容纤华的玉针扎进她手腕三处大穴，封住还在往外漏的灵力。
姜雁池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没说话。
他的琴搁在膝盖上，四根弦全断了，琴身上多了一道裂痕。
苏漾在外面安排人手清理秘境残局。救援队分成三批，第一批封锁魔殿废墟，第二批搜寻失踪学员，第三批在秘境入口布防。
容纤华换了第三轮药，从医庐出来。
“金丹碎片我用玉针定住了，暂时不会再伤经脉。”她看了姜雁池一眼，“但要真正修复，桃花岛的东西不够。”
姜雁池点头。
容纤华走了。
医庐里只剩两个人。
唐豆豆躺在床上，脸上的血擦干净了，额头的伤口贴着药膏。她的呼吸比之前稳了，偶尔皱一下眉头。
姜雁池坐在那里，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感受她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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