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师弟躺她腿上装睡
莲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苏漾已经站到了主控台最高处。
他手里捏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洛长卿的传讯玉简残片，另一样是从魔殿废墟里搜出来的姜渊亲笔信笺。
广场上的修士还没散。秘境坍塌的动静太大，桃花岛周边三座浮岛的驻守修士也赶了过来，乌压压站了一片。
苏漾把传讯玉简往主控台上一拍。
玉简碎片亮起来，洛长卿的声音从里面滚出来，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带着血腥味。
“……姜家主许诺事成后赐元婴丹……雷灵根务必在一期结束前拿到……秘境禁制钥匙已标记，魔殿可随时开启……”
广场安静了。
苏漾又拍出三张信笺。信笺被法力放大，悬在半空，姜渊的字迹清清楚楚。
“庶子血脉不足为惜”那一句，被风吹得纸角翻动。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漾扫了一圈。
“仙盟巡查使洛长卿，勾结蓬莱姜氏，私通天音魔尊，于秘境内蓄意谋害学员，证据确凿。”
他一挥手，两名元婴修士押着洛长卿走上来。
洛长卿缺了一条胳膊，丹田也裂了，被架在两个人中间，脚几乎不沾地。他的眼珠还能转，扫过那三张悬在空中的信笺，嘴角抽了一下。
苏漾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扣押候审，移交仙盟长老会。”
洛长卿被拖下去了。经过莲台的时候，他的视线从唐豆豆身上滑过。唐豆豆还坐在台阶上，姜雁池的头还搁在她腿上。
洛长卿的心声传过来。
——输给一个金丹后期。
——不，她的金丹已经碎了。
——我输给了一个金丹碎成渣的小丫头。
他被拖进阵法牢笼，铁门关上，心声也断了。
苏漾转向唐豆豆。
“唐豆豆。”
唐豆豆抬头。她的脸上还糊着没擦干净的血，头发散了一半，坐姿歪歪扭扭，腿上还压着一个人。
“本次秘境集训，你以断层总分居首。”苏漾顿了顿，“桃花岛授你集训总魁首之位，南海秘境名额确认生效。”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议论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唐豆豆听不太清，金丹碎了之后耳朵也不好使了，只听见零零碎碎几个词。
“雷灵根”“劈散魔尊分魂”“金丹碎了还能打满分”。
唐豆豆的心声传过来。
——总魁首？
——我？
——金丹都碎了。
——不过满分确实是满分。
——师父知道了肯定高兴。
——等等，师弟还躺着呢，先别想这些。
她低头拍了拍姜雁池的肩。“师弟，听见没，总魁首。”
姜雁池没动。
唐豆豆又拍了一下。“真睡还是假睡？”
姜雁池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她的肚子，避开光。
假睡。
唐豆豆没拆穿他，手掌搭在他后脑勺上，挡住日光。
莲台下，消息已经开始往外传了。
桃花岛的传讯弟子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六枚玉简，往六个方向同时发。内容是苏漾让他拟的通报：秘境遭魔修入侵，仙盟巡查使洛长卿被扣押，上清门弟子唐豆豆以雷灵根击退魔尊分魂，获封集训总魁首。
玉简飞出桃花岛。
第一枚落在归元仙宗。长老堂的人拆开看了三遍，把喻齐的名字在伤亡名单里找了两遍，确认人还活着，但道心碎了。
掌门把玉简摔在桌上。
第二枚落在上清门。唐豆豆的师父正在后山喂鹤，弟子跑来递玉简，他看了一眼，鹤食撒了半袋。
“金丹碎了？”
弟子点头。
“总魁首？”
弟子又点头。
唐豆豆的师父把鹤食袋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传送阵走。走了三步又回来，把剩下半袋鹤食塞给弟子。
“替我喂。”
第三枚玉简飞得最远。
蓬莱。
姜渊坐在正堂里，桌上摆着一壶新茶。茶是今早现泡的，他还没喝一口。
暗线全灭的消息两个时辰前就到了。洛长卿被扣，秘境里埋的人一个没跑掉，魔殿也塌了。
他手里转着玉盏，面上没什么表情。
仆从在门外轻声道：“家主，桃花岛通报到了。”
姜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上清门弟子唐豆豆，雷灵根，以一己之力击退天音魔尊分魂。
桃花岛集训总魁首。
南海秘境名额确认。
姜渊看到这里，手指停了。
他往下翻。
通报最后附了一行小字——秘境内搜获蓬莱姜氏与天音魔尊往来密函，已移交仙盟长老会。
玉盏从指间脱落，砸在桌面上，碎了。
茶水泼了满桌。碎瓷片弹到衣摆上，姜渊没有低头去看。
他把玉简捏碎，粉末从指缝漏下去。
“雁池在哪。”
仆从答道：“桃花岛医庐，尚未离岛。”
姜渊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玄冥死士全部启用。”
仆从跪下。“家主，玄冥死士是留给通天魔门的……”
“通天魔门的事，以后再说。”
姜渊站起来，把桌上的碎瓷扫到地上。
“先把那个逆子带回来。”
仆从退出正堂。门关上之后，堂内安静了很久。
姜渊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蓬莱的海常年无风，水面平得像一块死玉。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疤。琴弦割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雁池五岁那年，第一次碰琴，弦断了，割伤了他给雁池扶琴的手。
姜渊看了那道疤一会儿，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
桃花岛。
唐豆豆终于被容纤华从莲台上赶回医庐。姜雁池跟在后面，步子慢。
容纤华把门关上，药碗往桌上一搁。
“总魁首，恭喜。现在躺好，把药喝了。”
唐豆豆端起碗，喝了一口，苦得脸皱成一团。
姜雁池坐在矮凳上，手指搭在琴身的裂痕上。四根弦全断了，他把松掉的弦头绕了绕，塞进琴腹。
唐豆豆歪头看他。
“师弟。”
“嗯。”
“总魁首好像有个奖励，可以从桃花岛库房挑一件东西。”
“嗯。”
“我给你挑一套新琴弦。”
姜雁池的手停了。
唐豆豆喝完药，把碗倒扣在桌上。
“你那把琴跟了你多久了？”
“很久。”
“弦断了你不心疼？”
姜雁池没回答。
唐豆豆的心声飘过来。
——师弟肯定心疼。
——他就是不说。
——总魁首的奖励，别的都不要了，就给师弟换弦。
——最好的那种。
——不知道桃花岛有没有天蚕弦。
姜雁池把琴放在膝盖上，垂着眼。
医庐外面，海风把莲台上的血腥味吹散了。
各大宗门的回信开始陆续到达桃花岛。有道贺的，有打探消息的，有替弟子求情想补名额的。
苏漾一封都没拆，全摞在桌上，压了块镇纸。
他站在主控台前，盯着水镜里蓬莱方向的灵力波动。
波动在变大。
苏漾拿起镇纸下面那枚仙盟令牌，攥了攥，又放下了。
他的心声只剩一句。
——姜渊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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