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金丹修复
“叫他下来。”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动。
片刻后，苏漾从山道走来，袖口还沾着血，手里握着封住母虫的金字符。
他在十丈外停下。
“姜家主深夜登岛，桃花岛没收到拜帖。”
“接儿子，用不着拜帖。”
“洛长卿的案子还没过仙盟长老会。”
姜渊坐在石墩上，眼皮都没抬。
“洛长卿是洛长卿，他做的事与姜家无关。”
苏漾没有接话，只将金字符捏紧。
字符里的母虫往外拱了一下，刚朝姜渊的方向探出，便缩了回去。
姜渊看见了，神色没有变化。
苏漾收起金字符。
“令郎愿不愿意下来，我会让人去问。”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
苏漾站在原地，袖中的仙盟令牌亮了一下。
他没有退，也没有再靠近。
姜渊抬头看向山道，像是已经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消息送到药王谷时，唐豆豆刚把姜雁池放上竹榻。
“唐师姐，姜家主来了，说要接姜师兄回去。”
“不给。”
送信弟子愣住。
“那是蓬莱姜氏的家主。”
“我知道。”
唐豆豆替姜雁池拉好衣领，转身便走。
姜雁池伸手抓住她的袖口。
他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后背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师姐，别去。”
“他来抢人，我不去看着，难道等他把你扛走？”
“他不会在桃花岛动手。”
“那你怕什么？”
姜雁池没答。
唐豆豆看着他发抖的手，声音低了下来。
“你在怕他。”
姜雁池仍旧没有说话。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塞回被子里。
“我不打架，只去说一句。”
“什么话？”
“你以后不姓姜了。”
姜雁池看着她，眼底的病色更深。
唐豆豆转身出门，鞋带又散了。
姜雁池掀开被子追出去。
他追的不是唐豆豆。
玄冥令毁前传回的画面还在姜渊手里，若那块留影石落到上清门掌门手中，他所有伪装都会被撕开。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唐豆豆一个人站在姜渊面前。
码头上，姜渊已经起身。
唐豆豆走到苏漾身侧，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姜渊穿得素净，长相斯文，站在海风里像个教书先生。
唐豆豆心里已经骂开。
斯文败类。
师弟比他好看多了。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三步，抱琴避开灯火，脸色比月光还白。
姜渊越过唐豆豆看向他。
“雁池，过来。”
姜雁池没有动。
唐豆豆横移一步，挡住姜渊的视线。
“他不过去。”
姜渊这才看她。
“唐豆豆，雷灵根，桃花岛总魁首，金丹碎成十七片。你不在上清门养伤，管我姜家的家事？”
“他现在是上清门的人。”
“他姓姜。”
“改。”
苏漾偏过脸咳了一声，旁边两名弟子也低下头去。
姜渊没有理会，只盯着唐豆豆。
“补天丹在蓬莱秘库，只有我能取。让他跟我回去，你的金丹便能修复。”
唐豆豆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打雷，可以御剑，还能少爬几趟山。
她看向姜雁池。
姜雁池扣住琴弦，等着她开口。
“换吗？”
“不换。”
姜渊的视线落到她破碎的金丹上。
“你想清楚。”
“清楚得很。金丹我自己修，修不好就去你家秘库拿。”
“蓬莱秘库有三层禁制，两座护山大阵。”
“那我多带两把剑。”
姜雁池低下头。
这句话，唐豆豆以前也对容纤华说过。
两个人连抢秘库的念头都一样。
苏漾往前半步，亮出仙盟令牌。
“姜家主，人不愿意走。你要强带，先过仙盟长老会。”
姜渊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姜雁池身上，传音只入一人耳中。
“玄冥令碎前，把最后一幕送回来了。”
姜雁池的指尖停在琴弦上。
“东海雾障，礁石，一把琴，四根弦。”
姜渊站起身，往黑船走去。
“还有一块帕子，上面绣着五条腿的桃花。”
姜雁池抬眼。
姜渊已经踏上船头。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开口。
“雁池，你娘的忌日快到了。想起来了，就自己回家。”
黑船离开栈桥，转眼隐入夜色。
唐豆豆回头看姜雁池。
“他跟你说什么了？”
姜雁池眼眶发红。
“他说，我娘的忌日到了。”
唐豆豆握住他的手，从琴弦上拉开。
“那就不回去。”
姜雁池没有挣开。
她心里还在骂姜渊，一句接着一句，半点没想过补天丹。
姜雁池听着那些骂声，胸口的疼意缓了一瞬。
可姜渊最后那道传音仍在耳边。
那块留影石，他没带走。
三日后，南海。
姜雁池抬眸望向黑船消失的方向。
姜渊最后说的是：
你不来，我就把留影送到上清门掌门手里。
唐豆豆回到药王谷，头一件事是挪竹榻。
从墙角挪到门口，横着放，正好堵死半扇门。
姜雁池站在旁边看她搬。
“师姐，这是做什么？”
“防贼。”
“桃花岛有护岛结界。”
“你爹上岸的时候，结界拦他了吗？”
姜雁池没答上来。
唐豆豆拍了拍被褥，又弯腰把他的琴从案上抱下来，塞进榻底，往里推了推，推到她伸手够得着、他伸手够不着的位置。
——琴得看住。
——他走哪都抱着这个。
——琴在，人就跑不远。
姜雁池看着琴一点点消失在榻底，垂下眼。
南海离桃花岛，御风要一日半。姜渊给了三日。
他原本打算明晚走。
现在得先想办法把琴从榻底弄出来。
门外有人敲竹框。
“让开，堵门口做什么，我药箱进不来。”
容纤华侧着身子挤进来，看了眼横在门口的竹榻，又看了眼唐豆豆，没问。
她让姜雁池脱了外衫，趴到榻上。
后背的纱布揭开，底下一片血糊。容纤华的手停了两息。
伤口裂的方向不对。
摔跤是往外蹭破皮，这道口子是从里往外撑开的。经脉里淤着一大团没散干净的灵力，量大得她这个医修都不想细算。
——六个元婴死士。
——他坐着没挪窝就杀完了。
——转头让金丹碎成十七片的人背上山，一百九十级台阶。
——药王谷开谷三百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病人。
她往伤口上撒药粉，撒得很重。
姜雁池趴在枕头上，肩膀抖了一下。
“疼？”唐豆豆凑过来。
“还好。”
“容师姐，你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容纤华把纱布缠上去，打结时用力拽了一把，“他皮厚，经得住。”
唐豆豆瞪她。
容纤华不看她，收拾药箱。
“容师姐。”唐豆豆蹲在药箱边上，“补天丹除了蓬莱秘库，别的地方有吗？”
容纤华的手顿了顿。
“没有。”
“那除了补天丹，还有什么能修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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