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滚到一起了
唐豆豆砸进他怀里，两人一起滚倒。
姜雁池后背撞上礁石，闷哼一声，气垫随之碎裂，唐豆豆落地时已经卸去了大半冲力。
她翻身坐起，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见那阵急促的心跳。
“你受伤了？”
“先别动。”
姜雁池的气息断续，段无极却没有追击，只站在十步外等着。
他在等姜雁池彻底失去战力。
唐豆豆扶着姜雁池坐起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全无反应。
碎琴散在礁石间，琴弦断裂，红绳挂在不远处的石角。
段无极往前走。
“小七，你师姐从崖上跳下来救你，你连她都护不住。”
姜雁池没有回答。
“姜渊要活的，你最好配合。”
唐豆豆挡到姜雁池身前。
“他要是不配合呢？”
“我先废了你的手脚，再带他回去。”
她摸到腰间的钥匙，又碰到容纤华临行前塞来的布包。
布包里有三根银针和一瓶迷神散，能让化神修士失神三息。
够用了。
唐豆豆背过手拧开瓶盖。
段无极盯着姜雁池，没留意她的动作。
“小七，你十二岁偷秘库时，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反。”
姜雁池靠着礁石，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
“你想带我回去，还是杀我？”
“看你配不配合。”
“若是不配合？”
“那就让你看着她受刑。”
唐豆豆心里只剩一个字。
操。
姜雁池听见了她接下来的念头。
三息，我扔药，你跑。
他按住礁石，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跑。
唐豆豆转身将迷神散撒向段无极。
灰白药粉撞上护体灵光，散去了大半，仍有少量钻入段无极鼻腔。
他的目光散了一瞬。
唐豆豆已经冲到近前，三根银针同时刺入他的右臂。
段无极抬掌反击，右臂却先失去知觉。
三息之后，他恢复清明，左掌正中唐豆豆胸口。
姜雁池侧身挡住，掌力落在左肩，骨头传出一声轻响。
他被拍飞出去，滚过两块礁石，撞在滩边石墩上。
唐豆豆扑过去。
“师弟！”
姜雁池趴在地上，左肩脱臼，右手也撑不起身体。
段无极甩了甩左臂，银针被灵力震落。
“有意思。”
他又向前走。
唐豆豆的手摸到雷髓钥匙。
姜雁池已经倒下，苏漾的禁令失去了意义。
她握紧钥匙，指尖发抖。
吃下雷髓，放出那道雷，段无极会死，她的经脉也会一起毁掉。
姜雁池抓住她的脚踝。
“别吃。”
“你有别的办法？”
他没有回答，只摸到地上的一截琴弦。
“把我拖到那块石头后面。”
唐豆豆架住他的腰，将他拖到滩边最大的礁石后。
段无极停在原地，观察着两人。
他的心声传入姜雁池耳中。
小七还能做什么，琴碎了，右手废了。
那根弦倒能用，可灵力灌进去，射程最多五步。
姜雁池听完，低头把琴弦缠上左手食指。
“师姐，帮我把肩膀接上。”
“我没接过。”
“往上推，听见响就行。”
唐豆豆扣住他的肩头，用力一推。
咔的一声，脱臼的骨头归位。
姜雁池疼得缩了下肩，随即活动左臂。
段无极已走到八步外。
姜雁池从石后探出身。
“段叔。”
这个称呼让段无极停下。
姜雁池八岁那年，段无极曾亲手给他灌毒，这是他多年后第一次这样叫他。
“我可以配合。”
唐豆豆抓住他的袖子。
姜雁池侧过脸。
“但她得走。”
段无极扫过唐豆豆，又看向姜雁池。
“先把双手伸出来。”
姜雁池抬起右手，五指无力垂着，药布已经被血染透。
段无极的戒心松了半分。
“左手。”
姜雁池伸出左手，食指上空空荡荡。
琴弦已经落到地面，穿过礁石缝，绕在两侧石块底部。
段无极走到五步外，终于看见脚下的弦。
姜雁池左手一收。
琴弦绷紧，勒住段无极双脚，他的身体向前倾去。
姜雁池趁势扑出，左掌按上段无极胸口。
位置正是银针刺入的右臂根部。
银针虽被震出，针孔仍在。
最后的灵力顺着针孔灌入，段无极右臂的三条主脉当场乱了。
他一掌拍开姜雁池，连退三步，右臂垂在身侧。
姜雁池靠回石头，脸色苍白，已经站不起来。
段无极盯着他，终于明白过来。
小七从头到尾都在拖时间。
琴弦是他被拍飞时埋下的。
这个孩子一直在等自己走进五步。
姜雁池看着他，唇角动了一下。
海面忽然亮起金光。
桃花岛北面的防御阵彻底启动，阵光从岛心扩散，覆盖礁石滩。
段无极脚下的石板升温，排斥力压上周身。
他右臂被封，正面又受阵法压制，再留下去只会被困死。
段无极看了姜雁池一眼，转身跃入海中。
其余黑衣人跟着撤退，两个被阵光扫中，直接跌进海里。
礁石滩终于安静下来。
唐豆豆还握着雷髓钥匙。
确认段无极退走，她才将钥匙塞回腰间，俯身擦姜雁池脸上的血。
擦了两下，血迹反而更开。
“别擦了。”
“你脸上全是血。”
“不是我的。”
“你后背都湿了，还说不是你的。”
姜雁池没再争辩，靠着礁石闭上眼。
唐豆豆摸到他的脉搏，快，却还在跳。
她把他的头挪到膝上，抬头喊道：
“容师姐，快下来救人！”
崖顶传来回应。
“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容纤华从侧面的山路赶来，放下药箱便开始查看伤势。
“左肩脱臼后复位，右手经脉重创，后背有三处伤，灵力耗尽。”
唐豆豆按住姜雁池的肩膀。
银针落下，他眉头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安静。
他的心声已经模糊不清。
她的膝盖硌得慌。
但很暖。
唐豆豆低头看着他。
“你敢死，我就把你的琴弦全拆了织毛衣。”
姜雁池唇角动了动，没有睁眼。
远处海面，段无极的身影已经融进夜色。
桃花岛东南方，最后一只海蛛潜入深水。
背壳上浮出一行字。
段长老右臂被封，撤回南海。
姜七公子重伤未死，桃花岛阵法已修复。
请家主定夺。
容纤华的针扎了半个时辰。
姜雁池躺在礁石滩上，头枕着唐豆豆的膝盖，眼睛闭着，呼吸总算匀了。
容纤华收了最后一针，把银针在海水里涮了涮，插回药箱。
“右手经脉断了四条，接上的六成全废了。左肩复位不干净，得重新来。后背旧伤裂开两道，药膏不够用。”
她说完看了唐豆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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