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管这叫娇弱不能自理的师弟？
东面海域的裂缝合到只剩一指宽。
唐豆豆扔掉手里那根椅子腿，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两具魔婴的灰烬被海风吹散，药王谷门口那堆也快化干净了。
她回头数了一遍。
三具，全灭了。
苏漾撑着拂尘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走到灰烬旁蹲下查看。
“分身灭了，本尊会感应到。”
“感应到又怎样？”
“天音魔尊不会善罢甘休。”
唐豆豆没接这话，往药王谷走。
走了两步，脚下一软，膝盖磕在石阶上。
半步雷丹刚铸成，灵力撑不住这种打法。
她扶着石阶站起来，腿还在抖。
姜雁池靠在门框上，右手仍藏在袖中。
唐豆豆走到他面前。
“让我看你的手。”
“不用。”
“你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姜雁池用左手袖口蹭了一下。
唐豆豆盯着他的右袖。
“你刚才怎么杀的第三个？”
“说了，它自己撞死的。”
“化神巅峰的魔婴分身，撞你门框上撞死了？”
姜雁池没回答。
唐豆豆伸手去抓他的右臂。
裂缝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啼哭。
不是婴儿的哭声。
是什么东西在裂缝闭合前硬挤了进来。
苏漾猛地转身。
那道一指宽的裂缝里，挤出半个头颅。
灰白色的皮肤，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从耳根裂到耳根。
第四具。
不对——这不是分身。
苏漾的脸色变了。
“魔婴母体！”
它从裂缝中滑出来，体型比前三具大了一倍，落在海面上没有沉下去，四肢撑着水面，朝桃花岛爬来。
速度快得离谱。
苏漾掐诀，残余的阵法勉强撑起半面屏障。
魔婴母体一头撞上去，屏障当场碎裂。
苏漾被反震推出三丈，后背撞上石壁。
容纤华冲过去扶他。
“还能动吗？”
“能。”苏漾吐了口血，“但挡不住第二下。”
魔婴母体已经爬上礁石滩，朝山上来了。
唐豆豆转身面对它。
丹田里的半步雷丹转了两圈，灵力勉强涌到掌心。
她知道不够。
刚才打三个分身已经掏空了底子，现在这点雷光，连它的皮都破不了。
但她还是往前走了。
椅子没了，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魔婴母体的嘴张开，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卷着腥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唐豆豆被魔气冲得退了两步，雷光在掌心跳了一下，灭了。
灵力彻底空了。
魔婴母体扑过来。
唐豆豆举起石头，知道砸不动，还是砸了下去。
石头碎了，它的脑袋纹丝没动。
一只灰白色的手掌拍向她的胸口。
身后有人把她拽开。
姜雁池从袖中抽出右手，两指并拢，点向魔婴母体的额头。
指尖的黑气没有藏了。
唐豆豆被他甩到身后，看见他右手指尖游走的东西。
不是灵力。
不是魔气。
比那两样都浓，都沉。
姜雁池的胸口传出一声闷响，封印再次裂开。
这一次裂得比刚才大。
黑色的气息从他全身涌出，沿着右臂汇聚到指尖。
他的眼睛变了颜色。
瞳孔从黑变成暗金，金色里带着细密的纹路。
魔婴母体停住了。
它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发出尖锐的嘶叫，转身要逃。
姜雁池没给它机会。
右手按上它的头顶，黑色气息灌入。
魔婴母体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裂，灰白色的皮肤一块一块剥落，露出里面空洞的腔体。
三息。
整具魔婴母体碎成齑粉，连灰烬都没留下。
海面上，虚空裂缝彻底闭合。
但在闭合的最后一刻，一道神念从裂缝深处探出来。
天音魔尊的神念。
它本来只是想查看分身的状况。
然后它碰到了姜雁池身上溢出的气息。
神念猛地一缩。
裂缝对面，极远的地方，天音魔尊的本体从冥想中睁开眼。
它的手在发抖。
那股气息，它认得。
上古仙魔古战场，至尊封印。
那个东西怎么会在一个化神期的小辈身上？
天音魔尊的神念迅速撤离，连残留的魔气都来不及收回。
裂缝关闭。
桃花岛安静下来。
姜雁池收回右手，指尖的黑气缓缓消退。
他的眼睛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封印重新合上，但胸口传来的钝痛比上一次重了三倍。
他转过身。
唐豆豆站在三步外，手里还攥着碎石的渣子。
她看着他。
姜雁池看着她的表情，读心术还在运转。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一片空白。
这比任何念头都让他慌。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苏漾扶着石壁站在远处，容纤华握着银针，谁都没动。
唐豆豆张了张嘴。
“你……”
姜雁池的右手缩回袖中，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往门框上靠。
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快听不见。
“师姐，手疼。”
唐豆豆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抓住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拽出来。
指尖干干净净，什么黑气都没有了。
她翻过他的手掌，掌心有两道新裂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唐豆豆从怀里掏出那条红绳，绕了两圈，把他的掌心缠住。
“回去上药。”
姜雁池被她拽着往药王谷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苏漾正蹲在魔婴母体消失的位置，手指在地面摸了一圈。
什么都没摸到。
化神巅峰的魔婴母体，连渣都不剩。
苏漾抬头看向姜雁池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容纤华走到他旁边。
“你看清了？”
苏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看清了。”
“那是什么？”
苏漾没有回答，只把拂尘重新别回腰间。
他的手也在抖。
药王谷静室里，唐豆豆给姜雁池上药。
她没有问他刚才用的是什么。
也没有问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变色。
她只是把药膏抹在他掌心的裂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缠好。
缠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姜雁池没有说话。
唐豆豆把纱布系紧，拍了拍他的手背。
“算了，不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门关上了。
姜雁池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被红绳和纱布缠了好几层的右手。
他的读心术穿过门板，听见唐豆豆走到灶台旁。
她在想——
得给他熬点粥，打完架肯定饿了。
姜雁池把脸埋进手里。
封印裂开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胸口另一个位置，跳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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